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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林德沃没什么表情。



    因为他并不需要拯救。



    他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摸了摸狐尾百合的叶子。



    他淡淡笑了一,甚至有些宽容。



    仍旧有人记得格林德沃这个名字。有人以为,只要他离开纽蒙迦德,旧日的火焰就会重新燃起。



    ……



    他赢过,输过,谋划过,演讲过,蛊惑过无数人。



    顶楼的守卫只撑了不到两个回合。



    相信人群该被引导,畏惧该被利用,历史该被强行推向他所看见的方向。



    格林德沃侧过头,看向铁栏外那个如临大敌的年轻巫师。



    “凉凉的……”



    他的声音平淡,甚至温和。



    他已经很老了。



    也许很多年前。



    盖勒特·格林德沃睁开眼。



    守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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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白色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曾经让无数人追随、恐惧、沉迷的异色眼睛。



    他说。



    他显然听见了不断逼近的屠杀,可他又不能离开岗位。



    花瓶里插着几枝永不衰败的花。



    石室很窄。



    楼下的脚步声终于到了最后一层。



    这些年并不是没有人试图救他。



    他们冲进来过。



    看着时代把他的名字写成警告。



    “坐回去,格林德沃!”



    那个守卫的身体还向前踉跄了半步,才迟缓地倒下。



    塞壬低头看他。



    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



    “闭嘴!”



    这次的人似乎比那些家伙更强。



    纽蒙迦德困住的不是他的魔法,是他自己选择留在这里。



    “孩子。”



    尖叫,咒语,和尸体摔落的声音。



    她站在铁门前。



    楼下的动静越来越近。



    “这次的人很能折腾。”



    “那是因为死人在说话。。”



    他并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钟爱这种花。



    守卫厉声道,“不要靠近门!”



    头颅滚到楼梯边,那张脸上仍残留着茫然,嘴唇甚至还动了一下。



    格林德沃没有再说话。



    第二道还没成形,塞壬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整座高塔里,除了塞壬和格林德沃,已经没有活人。



    剑光落下。



    也许只是某一天,某个陌生的看守换上它时,他忽然觉得这种花比别的花顺眼。



    于是他将恐惧发泄在囚犯身上。



    可某天之后,那些胜负都像蒙上了一层灰。



    床头的小桌上放着一个花瓶。



    看着旧日追随者一个个死去。



    一切都像终于朝他倾倒。



    七十年。



    苍老得像一盏快被风吹灭的灯。



    他的衣服很旧,甚至有些破烂。



    一个老人正闭着眼,坐在一张很小的床上。



    一张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弹一扇永远被风雪敲打的小窗。



    如果他想离开,这里困不住盖勒特·格林德沃。



    花仍旧开着。



    柔顺,细长,香气轻而狡猾。



    另一个人惊恐地往后退,塞壬反手一剑。



    有些疯狂,有些愚蠢,但最后他们都倒在了楼下。



    他的身体撞上墙,滑落下来。



    很荒唐。



    鲜血喷在墙上。



    “你不用以此表现出你并不紧张。”



    黑剑剑尖向下垂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他只是重新垂下眼,看向床头那几枝狐尾百合。



    可就在那一刻之后,某些东西忽然变得没有意义起来。



    她踩过血迹,继续往上。



    第一道咒语被黑剑劈碎。



    纽蒙迦德安静了。



    他曾站在不丹之巅,台下是狂热的欢呼。



    楼下的动静又近了些,门口的守卫脸色惨白,魔杖死死握在手里。



    香气很淡。



    年轻时的他太锋利,锋利到相信世界只能被切开,秩序必须被火烧尽。



    狐尾百合。



    回去,孩子



    风雪、云海、旗帜、魔杖、信仰。



    “为什么……”



    “脖子……”



    那个守卫被斜斜砍成两半,血溅在铁门上。



    他不记得是什么,只记得一片空茫,像有人从世界中抽走了一块重要的东西。



    顶楼的某间石室里。



    头颅终于不动了。



    于是他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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