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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晚一点会来找你。”



    衣间猜他要回去糊弄队友,也不着急,毕竟卷轴还在她手里。



    几天后,她一直忘记扔掉的那只乌鸦羽毛从她怀里突然窜了出去,变成了一只完整的乌鸦,扑腾着翅膀撞开了旅馆的窗户,宇智波鼬半蹲在窗沿,像一只身形矫健的黑猫,月光从他身后照来,就像都市怪谈里那种可怕的索命鬼影。



    衣间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察觉到宇智波鼬的查克拉后不耐烦地扔了一个枕头过去。



    现在凌晨两点,他真的是脑子有病才会选择这个时候造访。



    衣间迷迷糊糊只记得卷轴的事情,她的头发贴着地面迅速将衣服口袋里的卷轴拿走包裹起来,这样就算她睡着,宇智波鼬也没有办法从她手里偷回卷轴。



    空气中寂静无声,宇智波鼬在暗部接受过特别训练,走路不会发出脚步声,他的心率和呼吸都被压的很低,可以和环境白噪音融为一体。



    他慢慢走到床前,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个来历不明行事嚣张的女人。



    她看起来毫无戒备,甚至在这个时候还在呼呼大睡。



    是太过缺乏戒备还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呢?



    他伸出手,推了推她,试图把她推醒。



    衣间踹了他一脚。



    他抿起嘴唇,再度尝试,衣间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低声道:“滚啊!”



    她看起来完全不清醒,宇智波鼬的整条手臂都被她这一下拍的发麻,他只能改用更温和的方式。就像在家呼唤睡梦中的弟弟起来喝奶,他把脸凑到衣间耳边,小声道:“起来了,快醒醒。”



    



    宇智波鼬身体的温度对比常人已经称得上冰凉,但对于常年修行秘术强行使自己的生命体征趋同于无的衣间,湿热的气息像蛇一样钻进耳朵里,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猛的从床上窜起来。



    头发包裹的卷轴也跟着掉落在地。



    宇智波鼬从地上捡起卷轴和枕头,把枕头放回床上,卷轴收进掌心。



    衣间头发凌乱,对他怒目而视。



    “你这个讨厌鬼!”



    她像只被激怒的野兽扑倒宇智波鼬,抓住他的肩膀不停摇晃:“还我的睡眠,还我的美梦!”



    宇智波鼬被她压在身下,表情一成不变。衣间怀疑他控制面部表情的肌肉是不是已经随着肺一起僵硬坏死了。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脸颊两侧,原本梳的整齐的头发也被弄乱,很遮挡视野。宇智波鼬只觉得自己被一条红色巨蟒吞没了,衣间的头发太长了,几乎淹没他的视野,使他无法做出及时应对。



    他一开口,她身上那种特有的鲜血混杂着花香的气味便涌进口鼻,他勉强把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很聪明地拿佐助做借口:“佐助经常会半夜睡醒,需要人照看,你应该没有狂躁症吧?”



    衣间觉得他在内涵自己。



    这些天她一直处于一个摇摆不定的状态。



    做母亲比当忍者还要累,她偷偷去观察了一下正常人的家庭,发现母亲这个角色不仅要会烹饪换尿布冲奶粉,还需要做清洁搞卫生。她对自己产生了不小的怀疑,因为她到现在也没学会做饭,野外生存通常依赖兵粮丸。



    她虚心请教了一位抚养三个孩子成长的母亲,问可不可以给孩子喂兵粮丸,得到对方大惊失色的回答:这简直就是在虐待孩子!



    如果不是她跑得快,恐怕现在就因虐待孩童罪被关押在监狱里。



    岂有此理!她们那个年代有兵粮丸就算不错了!



    衣间发觉自己真的和时代脱节太久,上次她在旅馆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前捣鼓了半个小时,还是旅馆老板走过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帮她把玻璃里的易拉罐饮料弄出来。



    带土每次帮她调台电视节目都会嘟囔她是和斑一样的老古董吗,这让她颇为恼火。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如果让斑来,他肯定连自动贩卖机的投币口都找不到!



    一想到斑,她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斑肯定比她还不适合当父母,他曾经光是板着脸就把族里的小孩子吓哭了。



    有斑垫底,她又觉得自己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你可以从我身上起来了吗?”



    宇智波鼬的声音把她从思考拉回现实。她的膝盖顶在他的胃上,很不舒服。



    最要命的还是她毫无男女边界的概念,宇智波鼬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太亲密了,衣间每次思考的时候会有一个把头微微歪下来的小动作,她的发丝跟着扫过他的脸颊,痒得他想掀开她。



    衣间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传来突兀的脚步声,门被重重拍响。



    “你们半夜不睡觉在屋子里打架啊!吵死了!再吵我就找老板来叫人了!”



    衣间用力去掐宇智波鼬的脖子。



    气死她了!都是这个宇智波的错!



    她的力气不大,掌心贴在喉管的位置,能感受到脉搏的每一次跳动,血液在手下流动时血管轻微的颤动,她突然感到好奇,宇智波鼬难道不畏惧她吗?



    两次三番主动和她接触,话里话外还挺乐意把自己的亲弟弟送人。



    她常年生锈的大脑在此刻轻微运转了一下,怀疑地眯起眼睛:“你不会是木叶派来我身边的间谍吧?”



    宇智波鼬:“你不觉得现在问有些晚了吗?”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迟钝。



    衣间冷哼一声:“你还挺有恃无恐嘛。”



    千手认为她是漩涡的间谍,宇智波认为她是千手的间谍,她一直不明白判定间谍的标准是什么,现在大致能理解了。



    间谍指的就是这种不怀好意蓄意接近自己的人啊。



    暴戾因子在血液里躁动。



    背叛。



    叛徒。



    听起来真讨厌。



    脖子上的咒印滚滚发烫,带动着身上未完成的飞雷神术式也在与查克拉产生共鸣。



    她能清晰感受到压抑的情绪如冰块碎解的海,试图掀起惊涛骇浪。



    大蛇丸给她留下的那个咒印在不断激发她的负面情绪,同时也在不停刺激她的细胞催生查克拉,短时间内她的查克拉量在极速增长,隐隐有外溢的征兆。



    衣间修炼的忍术是一种名叫辘轳首的禁术。名字取于古代妖怪,主要原理是将自身查克拉融入全身经脉,锤炼成细丝,在战斗中可以通过身体接触悄无声息地潜入敌人身体里吸取查克拉和生命力。



    经过日积月累的修行,体内膨胀的查克拉会逐渐取代血肉,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在战斗中快速修复伤势的原因。理论上只要查克拉不枯竭,她就可以一直存活下去。



    与此同时,她必须靠压抑情感来保持查克拉的稳定。



    一旦情绪失控,她的查克拉会因为暴乱而发生爆炸。



    大蛇丸很聪明,看出了这个忍术的原理,这就是他不觊觎衣间这具肉身的缘故。风险太大了,但他又实在很好奇这个忍术的深层原理,查克拉可不是可以随便吸收的东西,每个人提炼出来的查克拉都有特殊的属性,把不同的查克拉全吸收到体内就相当于把各种易爆的化学品放在一个容器里。



    大蛇丸在学术这一块有着严谨的研究精神,他给了衣间一个半完成的咒印,这种咒印可以探测到她身体里的查克拉活动轨迹。



    当然,副作用他不做说明。



    衣间捂住脖子从宇智波鼬身上摔了下去,咒印刺激查克拉的作用倒在其次,她必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里可不是大蛇丸荒无人烟的实验基地,而是实打实的闹市中心。



    一旦她的情绪失控,整座城市将被她暴乱的查克拉夷为平地。



    大蛇丸可不会在乎平民的死亡,他给她这个咒印时当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衣间不死,其他人的死活他并不关心。



    衣间不一样,她杀过的忍者很多,也不太在乎他们的命。但在她手下死去的平民寥寥无几,她不太喜欢把忍者之间的争斗扯到普通人身上,因为……长门的父母就是因此而死。



    真烦躁……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雨之国那对夫妻忘掉了。现在看来她还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铁石心肠。雨水里绝望的目光历历在目,她咬住牙,一脚踹开宇智波鼬:“愣着干嘛!去给我找镇定剂!”



    啊啊啊该死的大蛇丸,她要把他的皮剥下来炖成蛇羹!



    宇智波鼬迅速从她紊乱的查克拉里判断出什么,他没有如衣间所想的抛开她去购买镇定剂,而是迅速抱起她从窗户外跳了出去。



    衣间低吼:“你有病啊!”



    宇智波鼬抱着她在月下奔逃,画面看起来还挺有大和物语的美感。前提是她的脸没有时不时融化,因为这个,她都做不到流畅地辱骂宇智波鼬。



    “你先平静一点,”真讨厌,这人还是一副天塌了都没事的淡然语气,“把你留在那大喊大叫其他顾客会投诉的。”



    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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