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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满看着那排药草,惊喜的说,
“这些……跟保命哥以前种的那些药草很像…是不是说明,我们快要找到他了。”
赵大柱揉了揉他的脑袋,肯定的说。
“一定是的,保命肯定也在这个世界,我们这些天继续在古城里好好找找。”
打铁坊坐落在五座院落的后方,门口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炉。里面很宽敞,靠墙砌着一座炼铁炉,火膛里没有火,炉边的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打铁工具,大铁锤、小铁锤、钳子、淬火槽、打磨石墙角的木架上摆着几块铁锭和铜锭,有乌铁、玄铁、赤铜、寒铁材质各不相同。
赵大柱目光落在石台上那把大铁锤上,他伸手摸了摸锤柄,木柄打磨得极其光滑,握在手里温润而不打滑。
“……这些也都是二铁用来打铁的家伙。”
周二铁的打铁手艺在朔云关是出了名的,他制的枪头更锋利,打一把刀要反复淬火七次,锤上千下,直到铁胎里每一丝杂质都被锻出来。
“太好了,这一定是给二铁准备的,他也要回来了。”
赵大柱相信,周二铁也一定会回来。
灵河里多了一只老龟,很大,整片背壳浮在水面上,灰绿色的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岁月打磨了许久。它的头慢慢探出水面,脖子上的皮肤褶皱层层叠叠,像是一段老树的树皮。一双黄豆大的黑眼睛不紧不慢地扫过岸上,然后它张开嘴,打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哈欠,又慢悠悠地把脑袋缩回水里,沉到水底去了。
焰风看到这个新来的居然完全不把它放在眼里,喷了个响鼻,然后迈着刻意放慢的王者步伐走到灵河边,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哟喝,这么拽,你听着,我可是这里的老大,马王焰风,这是我的王后飞云,还有我的小弟灰影,以后你排行老四,听到没!”
水面上没有任何回应,老龟连头都没露。
飞云在旁边轻轻地蹭了蹭它的脖子,发出一声温和的低鸣,
“算了算了”
焰风哼了一声,高傲地甩了甩鬃毛,转过头,用圆屁股对着那片毫无反应的水面。
“哼……不理我拉倒,我还不稀罕看你呢。”
时霆屹看着光屏上新出现的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千年灵物……是指什么。”
这四个字的范围太宽了,可以指任何存世超过一千年的东西,不管是活物还是器物。
林业目光也落在光屏上,双手抱在胸前。
“看来下一次升级,不容易了,不是光靠攒金条和玉就能解决的了。”
时霆屹思索着。
“千年灵芝、千年人参、或者是有千年历史的古物,古玉、古剑、古鼎……都不好找。但也不急,空间现在的规模,已经足够我们用了,有机缘的话,我们会遇见的。”
林业看着远处桃树下的灰影正追着一只野兔跑得飞快,四只短腿在草地上蹬出一串烟尘,野兔灵活地左闪右躲,灰影急转弯的时候差点翻了车。
他笑了一下,轻声说。
“……嗯,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只老龟从水底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岸上站着的两个身影,又缓缓地缩了回去。
老子可是活了万年,不是千年灵物
夷江古城兄弟又重逢
刘保命找到了,
还得从石小满贪嘴开始讲起。
其实也怨不得他,夷江古城的早市实在是太香了,青石板路两边支满了小摊,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白雾般的热气从竹编的笼屉缝隙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把整条街都熏成了烟火味。
赵大柱在前面买,他跟在后面吃,米肉糕吃了三块,竹筒饭吃了一个,荷叶鸡啃了两只鸡腿,红柳肉串撸了不下十串,辣虾子抓了两把,路过卖糖油粑粑的摊子又忍不住要了一份,临了还喝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
酸的甜的辣的油腻的冰的,全搅和在一个肚子里。
到了下午就开始发作了。
石小满捂着肚子蹲在公共厕所外面,小脸皱成一团,嘴唇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大柱哥……我肚子……好疼……”
赵大柱正急得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个抽旱烟的老汉路过看到,把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就扯着嗓子朝赵大柱喊了一声,
“哎,那个大块头!你娃儿是吃坏肚子了吧?我带你们去找何老头看看,他是郎中,你就顺着这条巷子走到底,右拐,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那家就是。”
赵大柱二话不说,抱着石小满就往巷子里跑。
歪脖子枣树很好认,树冠茂盛,枝枝杈杈间挂满了青色的嫩枣。
枣树后面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门框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对联,上联还能勉强认出“妙手回春”三个字,下联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红纸。
一进门就能闻到浓浓的中药味。
院子里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立着几个粗陶大缸,泡着不同颜色的药酒,缸壁上贴着纸条,写着“当归”“杜仲”“跌打损伤”。墙根下摆了一排竹编的簸箕,里面晒着各种药材,黄芪切成薄片,金银花已经晒干了,陈皮是三年的老皮,颜色发黑,闻着一股子浓郁的橘香。天井上方拉了几根麻绳,绳子上晾着一串串草药,有大蓟、小蓟、益母草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个带路的老汉也颠颠地跟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显然腿脚没有赵大柱利索。
他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喊,
“冬梅!冬梅!你爹在不?这个娃儿吃坏肚子啦,快叫你爹给看看!”
堂屋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约莫二十,圆圆的脸,大约是常年在大太阳底下干活,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两边颧骨上各有一抹被太阳晒出来的红脸蛋,她身上穿着一套夷江当地的粗布衣裳,蓝底白花的对襟褂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的手臂结实有力。
整个人看上去爽利又精神,像是山里的野菊,不娇贵,却耐磨。
她站在门槛上,抬脚在门槛边磕了磕鞋底上沾的药渣,又把手上沾的碎草药拍了拍,动作麻利。
“东子叔,我爹给人看病去啦,天黑才能回来。没事,我也能看,把娃儿放床上吧。”
她撩开堂屋的门帘,里间不大,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木床,床上的被褥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冬梅走到床前,从柜子里抽出一张干净的床单铺在上面,转身就随意地冲里屋喊了一声。
“保命哥,把我的药箱拿来。”
赵大柱刚把石小满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正帮他把鞋子脱下来,听到“保命哥”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是一僵。
他猛地转过身。
里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帘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健壮的青年,手里拎着一个藤编的药箱,编得密密实实,看得出用了不少年头。
他穿着和冬梅同样的夷江土布衣裳,蓝色的对襟褂子,袖口卷起,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有力,比赵大柱更精瘦一些,但线条分明,皮肤是常年在外晒出来的黝黑色。
他的脸棱角分明,下巴方正,眉毛粗黑,嘴唇略微厚实,生得端正稳重,一看就是那种让人信得过的长相。
“刘——保——命——!”
赵大柱的声音炸开,把刚刚从房顶跳下来的花猫又吓得窜了回去。
“保命哥!”
石小满从床上撑着坐起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干裂发白的嘴唇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也喊了一声。
“咣当!”
藤编药箱从他的手里滑落,砸在青砖地上。
“大柱!小满!”
刘保命愣住了,看看赵大柱,又转向床上的石小满,嘴唇抖了好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赵大柱三步并作两步,像是一堵墙一样撞向刘保命,张开双臂,狠狠地把对方抱进了怀里。
“呜呜呜……保命啊……可算是找到你了……”
两人抱在一起就哭了起来。
刘保命也用力地回抱着赵大柱,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此刻泪水终于决了堤,从眼里溢出来。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石小满挣扎着想下床,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床沿,他也要去抱抱保命哥。
冬梅看了看抱头痛哭的两个大男人,摇了摇头,弯腰从地上把药箱捡起来,然后走到床边,轻轻松松地把石小满摁回到床上。
“你老实躺着,不是肚子疼吗?还乱跑,不怕肠子打结?”
她把药箱搁在床头柜上,
“哪里疼?指给我看看,是这里还是这里?”
她的手指在石小满的肚子上按了几个位置,力气不大不小,一边按一边观察石小满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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