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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铁又摸了摸石小满的头。
“小满,很好,脸上有肉,也长胖了些。哥教你的刀法还记得没?不记得也没关系,以后我们还能天天一起练。”
石小满眼里有泪,却笑得灿烂。
“二铁哥,都记得呢,不曾忘记!我每天都有练习,你看,那边就是练武场,和以前的一模一样。”
他说着,抬手指向远处那片开阔的平地。
周二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箭靶、木人桩、石锁、梅花桩,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草地尽头,和朔云关里的布置几乎分毫不差。
他的喉咙动了动,用力地“嗯”了一声,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情绪又压了回去。
这时,清亮的声音从军帐方向传来。
“二铁,接枪!”
林业的声音带着笑,但利落干脆,和战场上发令时一模一样。
周二铁下意识地回过身,就看到一柄长枪被抛了过来,枪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枪尖闪过一道寒芒。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上前几步,纵身一跃接住枪杆中段,顺势一旋,将枪身调转,枪尖朝前,稳稳地握住。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刚刚还在深山老林里当野人的汉子。
紧接着,林业已经踏着步子冲了上来,手里握着一柄同样的长枪,枪尖直指周二铁的肩头。
枪尖破风而至,带着凌厉的寒芒。
周二铁侧身避过,压腕一挑,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将林业刺来的枪势挡偏了半分,随即沉肩送腰,长枪自下而上反撩过去。
两杆枪在空中碰撞,“锵”的一声,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两人各退半步,又同时欺身而进。枪尖在两人之间穿梭往来,带着低沉的破空声,时而贴身,时而分开。草地上被他们的脚步踩出凌乱的痕迹,几片草叶被枪风带起,在两人之间翻卷着飞扬又落下。
就和曾经在朔云关校场上对练一般,互相都非常熟悉路数。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同时收枪,枪尖朝下,重重地往地上一顿,空气中犹自回荡着一丝震颤的余韵。
周二铁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汗,却笑得痛快。
“哈哈哈,不管容貌如何变,左右不过就是一张皮。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林将军,虽然没有了雄风,但气势不减当年。”
林业瞥了他一眼,抬脚作势要踹他。
“什么叫没有雄风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可以不用说出来。”
赵大柱在旁边捂着嘴偷乐,周二铁笑着往后躲了两步,连连摆手。
“将军息怒,我是真觉得这样挺好的,这要是再回到京都,看谁还会笑话咱们将军糙,那必是一等一的翩翩公子。”
旁边的赵大柱已经笑得捂住了肚子,石小满也跟着乐得直蹦,刘保命靠在院子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弯着,看着这一幕,那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周二铁目光又落在一直站在旁边、微笑看着这一幕的时霆屹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丝玩味和认真。
“看时大人虽不是军营中人,却颇有将士之风,可否与在下比试一二?”
说着,他连招呼都没打,一拳就砸了过去,拳风呼呼作响,速度快得赵大柱在旁边都“嚯”了一声。
时霆屹不慌不忙,头微微一侧,拳头擦着他的耳侧掠过,他顺势抬起右手,手掌精准地截住了周二铁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钻,刚好卡住了关节,让那一拳的余力无处可去。
“正有此意,二铁兄弟不用手下留情。”
时霆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腕一翻,另一只手虚虚地挡了一下周二铁紧跟着的膝撞,侧身一让,把距离拉开半臂,随即反手一勾,一个干脆利落的近身摔法。
周二铁被勾得重心一晃,但下盘极稳,硬生生定住了,顺势拧腰转胯,一肘就扫了过来。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声音闷实。时霆屹的身法偏现代搏击,步伐灵活,出手简洁高效,没有多余的花哨。周二铁的招式则全是战场上磨出来的实打实的硬功,大开大合,每一招都不留余地。
两人的身影在草地上交错,闷沉的拳脚声一声接一声,倒是打得势均力敌,酣畅淋漓。
打到后面,周二铁一个冲刺,提膝撞向时霆屹的腰腹,时霆屹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前一步,双手下压格住膝撞,同时欺身近前,一记肘击逼得周二铁侧头避开。
两人同时收了手,各自退开一步,皆有几分喘息。
“痛快!时大人好身手,与我们将军可谓是天作之合,非常般配。将军嫁给你,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也放心了。”
林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正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时霆屹一把揽进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温柔和得意。
“放心,夫人就是我的天,他的话就是圣旨,我绝对服从。”
林业挑挑眉,斜了他一眼。
“是吗?那你今晚就到灵河里修炼。”
赵大柱在旁边一声长叹。
“唉,一个个的都有了伴儿,我就是孤独的单身狗。”
周二铁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你酸啥,还有我陪着你啊,你不是说还要给我买狗链子,让我也当一当土豪,”
赵大柱眼睛一亮,
“哈,回头我就带你去商场,好好的把你包装一下。”
林业眼角一抽,有种不好的预感。
时霆屹笑着对着大家说。
“走吧,老宅里已经备好了酒菜,难得兄弟们团聚,大家可要多喝几杯。”
赵大柱一听到“酒”字,整个人都精神了,振臂一呼。
“走走走!今天我们都要放开肚皮,喝他娘个痛快!”
周二铁大笑。
“那我可不会跟你客气,好久都没喝了,早就馋这口了。”
石小满凑过来,仰着脸说:
“二铁哥,这里的酒种类特别多,什么颜色的都有,你都尝尝。还有甜甜的酒,不醉人,可好喝了。”
周二铁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
“好啊,那你就喝甜甜的酒,”
刘保命笑着说,
“小满,你说的那叫汽水,不是酒。”
众人笑得不行,闹闹嚷嚷的出了空间,去了老宅。
红妆十里,此生同舟,缘定三生
到了婚宴这一天。
时霆屹和林业没有大办,就在时家老宅里,自家人一起热闹一下,但该有的礼数一样都没少。
天还没亮,老宅里就忙活开了。
厨房里热气蒸腾,厨子们从五更天就开始忙碌。
切菜的切菜,剁馅的剁馅,熬汤的熬汤,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大锅里炖着整只的肘子,酱色的汤汁在沸腾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皮被煮得颤巍巍地抖动,油光发亮。旁边还煨着一大锅莲子羹,甜香顺着热气飘出来。蒸笼摞了四五层高,白雾从笼屉缝里一缕缕地往外钻,裹着面食特有的麦香。
香味从厨房里一缕一缕地飘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石小满换了一身簇新的绯色短打,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
“时彤、时彤,我已经把鞋藏好了,等一会儿时大人来了,我们还要堵门嘛!”
时彤穿着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上还别了一朵红色的绢花,伸手帮他正了正领口。
“等会儿堂哥来了,你可得把门堵严实了,不给够红包不许开啊。”
石小满有些脸红,耳根微微发热,声音也小了几分。
“都,都听你的”
小楼里,林业盖着红盖头,穿着改良过的古风大红喜服端坐在床沿正中。
喜服袖口和领口用金线绣着云纹,层层叠叠,繁而不乱。腰封是银色的锦缎,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银鹤,鹤首微昂,姿态舒展。腰封收束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下摆垂落,铺在床沿上。
墨色的长发被请来的造型师细细地梳理过,一丝不乱地盘在脑后,用一根红玉簪别住,簪头雕着一朵含苞的并蒂莲,莲瓣上带着细密的金色纹路。额前的碎发整整齐齐地抿在耳后,他本就生得极清俊,如今被这一身红映着,愈发显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窗外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了。
唢呐声、鞭炮声、孩子追跑的嬉笑声、时家小辈们起哄的喊声混在一起,隔着院墙传进来。
林业听到时彤在外面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堂哥来了!”
时霆屹身穿大红喜服,胸系红绸花,身后跟着时家几个年轻小辈,大步流星地往小楼走来。
他手里拿着几个烫金的大红包,老远就笑着说,
“兄弟们,高抬贵手!”
紧接着是一阵更响亮的哄闹声,夹杂着石小满的声音在喊,
“不给红包不让进!不给够不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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