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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睡得极沉。

    苏莫白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手垂落下来，不再动了。

    晚上，林家基地的食堂里难得热闹了一回。

    握着钢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窗外的天色有些灰蒙，远处的围墙上有人在巡逻，步伐整齐，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通讯器里传来短促的确认声。手电光柱在坑口上方来回扫了几遍，像是还在确认，却没有一个人敢探头往下看。

    他如释重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林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红光满面，笑意从眼角的皱纹里溢出来，拄着拐杖的手也比平时稳当了几分。他端着一杯酒，朝林卓然举了举，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松快。

    “……苏莫白坠入三级进化尸人培养坑，已确认死亡。”

    苏莫白终于死了，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林卓然笑着端起酒杯，酒液入口微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暖融融地化开。

    迷迷糊糊间，林卓然忽然感觉身上多了一个人。

    巡逻队的人陆续退走了，脚步声渐远，所有人料想苏莫白是活不了。

    不知睡了多久。

    一头长长的白发，直直地垂落下来，像月下染了霜的绸缎，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泽。肌肤比纸还白，嘴唇却红得像刚吸过血，一双眼睛是幽幽的绿色，在昏暗里泛着莹莹的光，像两簇鬼火。

    就被母亲扶回卧室里，沉沉的睡着了。

    酒意让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卓然猛地一颤，低吼了一声，终于睁开眼他大口喘着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脑海里一片混沌，分不清刚才到底是梦还是真。

    林正辉坐在一旁，拍着林卓然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的感慨。

    更像妖孽了。

    这个压在他心头数月之久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卓然，来，陪爷爷喝一杯。”

    可是，他的模样和以前又有所不同。

    旁边的几个叔伯堂兄弟也都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之间，话语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人说起陆天勤那几个人的下场时，语气里满是痛快，有人则想起了白舟基地改名聚福的事，感慨这世道变得真快。

    沈蓉坐在林卓然另一侧，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掉眼泪，只是不断地往他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你瘦太多了”“今晚可要好好补补”。

    尸魔苏莫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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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在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已经被宣布尸骨无存的苏莫白。

    “去报告高层吧。”

    “昨夜，地堡密室关押者苏莫白蛊惑守卫逃脱，在逃跑过程中不慎跌入进化尸人培养坑，已确认死亡。”

    那一瞬间，林卓然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的血像是被冻住了，被吓的魂飞魄散。

    第二天，聚福联盟基地管理层桌上放着一份简短报告。

    “他掉进去了……这……这还能活吗？”

    夜风从坑顶吹过，只带来一阵更浓的腥臭。

    没一会儿，林卓然就觉得身上越来越热，汗从额角渗出来，控制不住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着，那人不急不缓，像是在刻意享受着这个过程。

    林卓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卓然收到消息时，正在林家基地的办公室里。

    没有引起太多波澜。

    他脑袋里沉甸甸的很胀痛，晕得厉害，意识还很混沌，四肢绵软无力，怎么也醒不来，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闷哼声。

    最后只剩一片深沉的黑暗，和一阵若有若无的、像风穿过空腔般的呜咽声。

    林卓然坐在人群中间，心情很好，很多人来敬酒，他都喝了。喝到最后，他的头已经有些昏沉，双脚发软，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很凉。

    直到他的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此刻正在自己身上的人。

    报告被随手放在文件夹里，和其他日常文件一起归档。

    “这里面是三级尸人，肯定活不了。”

    “好儿子，咱们林家这段日子总算熬过来了……你受苦了。”

    是谁

    “苏……苏莫白？”

    往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害怕又被蛊惑，他也可以彻底放下那段屈辱的过去了。

    坑顶上方，巡逻队的灯光晃了几晃，停住了，没有再往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