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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来:“怎么说……?”



    岑非云:“我师兄做过这个。他下山游历三年,一直没有音信。”



    再出门



    岑非云说的是和他同一个师父的、真正的同门师兄。



    他们观内并不拘着弟子,相反,还极其鼓励本事到家的弟子下山游历四方,年纪小的孩子正常读书上学,年纪大的就走得远远的。



    凌虚道长说,走得越远、看的地方越多,道心才会成熟;若是一辈子不下山,那这辈子都修不成道。



    上次领着终来去道观,见到的大部分人辈分都比岑非云低,这并不是说没有比他辈分高的人了,而是他大部分的师长辈并不在山上。



    岑非云是出世应劫,不然他这个年龄算是太小了,且也不会一直留在闻江市里。不过他能力足够,师父不担心,因为位置方便,下山后出的任务反而比在山上时更多了。



    在他之前,上一个年纪轻轻就出世、游历四方的人,就是这位师兄。



    算下来,师兄今年应该是三十五岁,比岑非云大十岁。他是观内年轻一代的翘楚,在修炼上天分很高,尤其擅长符纸和阵法。



    师兄在山上时,觉得普通朱砂效果不太好,没法发挥出符纸的最大效果,所以自己琢磨出来了用灵气温养朱砂粉的办法。



    他们修炼时,除了对画符等等能力的反复练习,最基本的打坐呼吸吐纳也不可少。此时,人周围的灵气会开始流动,把朱砂粉放在旁边,灵气渗进去,驱邪除煞效果会得到提高。



    在师兄下山游历前,他已经折腾出来了类似的泛金光的朱砂粉,给这东西取名叫“灵朱砂”,还兴冲冲把第一批拿给岑非云试过,用来画符的确比普通朱砂要好很多。



    只是做这东西确实费时间,师兄当时还不太熟练,没来得及弄出第二批,就下山了。



    这一下,就是三年,且与山上的人再无联系。



    这是很不正常的。



    又不是交通和通讯都不便的古代,哪怕是正在天涯海角的观内弟子,别说保持联系了,就算游历中途回来待几天都很正常,从来没有人像师兄这样,下山后就音信全无。



    师兄失联一个月后,岑非云还以为他出事了,但是问过师父,师父让他不要担心,说师兄没事,管好自己修炼就行。



    岑非云虽然半信半疑,却也听师父的话,按下了心中疑虑。



    直到昨天,终来拿出了和师兄做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灵朱砂”。



    岑非云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终来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讲自己周围的人,知道他确实是担心这位师兄的下落。



    他看了看那个装朱砂的小盒子,安抚道:“别担心,你师父说了没事,那就是真没事。晚点我们一起去陈叔那里,问问卖他灵朱砂的人长什么样。”



    岑非云看着想点头,但刚动了一下又停住,他抬眼打量终来的脸色,开口道:“你休息,给我地址。”



    终来笑了:“反正我也要出门做笔录去的,不差这一小会儿,两个地方离得又不远。”



    古玩街和公安局离月湖湾都很远,但这两个地方彼此之间反而很近。反正出去一趟也是要跑半天的,来来回回折腾一下,不去古玩街其实也不会多太多休息时间。



    岑非云估计也是想到了这点,最终没有拒绝。



    终来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东西就不想再动了,送碗筷去厨房时,忽然发现灶台上的锅少了一个。



    他疑惑地盯了一会儿灶台,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但很快他又发现厨房垃圾桶里并不像出门时那样空空的,多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终来探头仔细看了看,见到了包括焦得能剥下一层黑皮的肉——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肉了——糊得只剩下可怜巴巴一小条的青菜、存在感超强的焦黑姜块等等各种厨余垃圾,生的熟的都有。



    他目瞪口呆地站了一会儿,对那只消失的锅的去处有了猜测。



    终来把碗筷放在桌上,实在没忍住,“噗”一下笑出了声,笑完又觉得这场合实在不合适,赶忙又憋了回去,伸手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拎出来,换了个新的。



    怪不得他醒来问“有没有吃的”,岑非云表情那么古怪呢;又怪不得他已经下山独居一个月了,明明很挑食,却还是只吃外卖。



    道长在修炼上颇有天赋,面对人间五谷竟然能没办法到这个程度,把锅烧坏到不得不毁尸灭迹也是一种天赋,饶是终来以前第一次进厨房时,也没达成过这个成就。



    乌龙估计是听到了他的笑声,好奇地钻进来看,终来推了它一把,忍笑道:“小狗不许进厨房。”



    岑非云离得更近,以他的耳力,肯定是听到终来那一声笑了,估计是觉得实在丢人,愣是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终来从厨房出来,见到岑非云若无其事地端着碗筷进去,虽然什么话都没说,耳朵却通红。



    俩人默契地谁都没提这回事。



    岑非云去开车,终来去扔垃圾,果然在小区垃圾站里看到了那个消失的锅。



    他实在是太想笑了,趁着岑非云不在紧急调整了一下情绪,确保自己不会一个忍不住又笑出声让道长难堪,即使他真的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岑非云在尴尬,终来在控制,去程长达半个小时,两人愣是罕见的一句对话都没有。



    这事儿让终来清醒得不行,他去做笔录,接待的警察也没有问什么让人为难的问题,甚至连“鬼”这个字都没提。



    他想起岑非云以前说清玄观和官方有合作,心道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在这种事情上,大家总有些心照不宣。



    不过警方和他提了一嘴,说张经理现在暂时拘留着,总是嚷嚷着身上这里疼那里疼,带去医院一检查,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又总是对着空气露出惊恐的表情、在无人处自言自语,再去做精神鉴定,一样是完全没问题。



    送着终来出来的那个年轻的警察冷笑道:“这是他的报应吧。”



    我忽然想起来



    临近傍晚,是古玩街人最多的时候。



    陈叔的拾遗斋在这条街道的中段,下车后还得再走一段时间。



    此时此刻,那个系统丢下来的debuff才算是真正起了效果,终来走了没两步,就觉得浑身乏力、双腿十分沉重,不免越走越慢。



    周围人来人往,上次来时完全没关注声音,可现在嘈杂的叫卖声却吵得他耳朵和头一起疼起来。



    原本还算放松的终来咬紧了牙关,强行忍住这种不适感,尽量面不改色地带路。



    不过岑非云何其敏锐,还是发现了他的状态。



    他伸手扶住终来,蹙眉道:“这次是怎么回事?”



    终来知道他在问什么,其实非要说精神上的消耗,镜鬼那次才是真的折腾人,昨天电梯那事情,上上下下跑了那么多趟楼梯,消耗更多的应该是体力。



    但终来很明显是“精力不济”,不是体力不足。在岑非云眼里,他虽然睡了将近一天一夜,但醒来时整体也算正常,出门时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偏偏这会儿,脸色显而易见变差,这和以前比起来太不正常了。



    如果是昨天体力消耗太多,他今天应该根本没力气出门才对。



    终来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实话他自己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起床时觉得也就是身体沉重了些,明明不头疼来着。



    他问系统,系统大致解释了一下这个debuff到底怎么运作:【在一个月内,宿主极易感到疲惫,体力和精神力都大幅下降,活动时间超过一小时,身体会出现明显的负面状态,包括但不限于头晕、耳鸣、困顿等,请宿主注意休息。已为宿主过滤非紧急任务。】



    终来:……这居然还挺严重,他还以为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疲惫呢,想着跟自己以前状态也差不多、认为不会出太大的问题来着。



    他叹了口气,对岑非云道:“晚两天……不,就明天,你教我点什么吧。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完蛋了。”



    后半句话不太好听,至少岑非云不喜欢,因为他显而易见的不高兴了,不过他对前半句话表达了高度赞同。



    他大致也看出了终来的状态,斟酌道:“你需要先学习呼吸吐纳,只靠双阴鉴捋顺体内灵力不是长久之计。”



    终来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话说间,拾遗斋那漂亮的门头牌匾出现在二人眼前。



    来前发了消息,陈叔已经等在了门口。



    毕竟原本在店里的东西忽然消失,大老远凭空出现在另一个人手里,这事情实在是离奇,饶是陈叔见多识广,也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到这种“怪事”。他店里有真法宝,平时是不会有阴邪气上门作祟的。



    见到终来,他笑了笑,迎着二人进去。



    终来取出铜镜递给他,抱歉道:“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双方默契地都没提铜镜换位置这事,陈叔道:“我才是抱歉,没看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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