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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叙今天里面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子大概是先前被安全带蹭到，有一个角卷在里面，季绎伸手给他抚平。

    男人不为所动，他说：“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你……”

    安检口人不多，零星几个旅客推着箱子从旁边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匆忙的声响。不远处有个同样是送机的女人，眼泪挂在脸上，在安检口排队的年轻女孩子频频回头，叫着妈妈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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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绎把视线收回来。

    季绎知道他们真的要分别了，“路上注意安全。”他尽量轻松地嘱咐对方。

    他记得这件衣服，去年夏天他们在日料店第一次吃饭，沈叙就穿的这件衬衫，他当时站在路边等车，季绎偷偷看了很久。

    刚才在出发层入口的停车场，季绎说：“要不就送到这里吧，反正行李也不多，等会儿车子不好找。”

    季绎悚然，eric回过身看他，脸色实在称不上愉快，他用玩笑的语气说：“原来小季先下手为强了。”

    换日线

    “casper，”他面向对方，很干脆地拒绝，“抱歉啊，今天确实没空，周五我来订餐厅。”

    他们隔得有点远，季绎看到沈叙把证件递给工作人员，然后提着行李箱送到托运传送带，低头签字。

    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他是成年人，沈叙也是，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应该理性、克制，不该成为彼此的牵绊。一年的培训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季绎反复劝慰自己，但这些理智的条条款款下，有个很小的声音在说：“我不想你走，zz好累，我快要撑不住了，能不能再陪陪我？”

    季绎又不能当面揭穿casper的谎言，他瞟了眼casper，立马让渡这莫须有的邀约权，“我没关系的，可以下次。”

    那时候沈叙说什么来着？

    自己挑挑拣拣地打包，最后总共就收拾了一只三十寸的行李箱。

    一楼很快到了，casper和eric道别，并肩跟季绎走出写字楼，两个人都没说话。一直到停车场，季绎停下脚步。

    那是他们的开始，一个听起来有点笨拙的、沈叙式的主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季绎，我想再见你一面。

    casper攒着的好奇脱口而出：“你结婚了？”

    季绎在等他今天会跟自己说的话，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沈叙迟疑了一会儿，轻声说：“那我走了。”

    他又重重点头。

    “抱歉。”casper退了两步，他低头对了下表，“那就星期五，你答应的。”

    沈叙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不好，他把车熄火，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面拿行李。后备箱弹开，季绎坐在副驾上听他搬运行李箱的动静，放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推开了车门。

    沈叙办完登机牌过来找到他，两人又并肩往安检口的方向走。

    确实不多，沈叙把季绎收好的两只行李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统统放回原位。

    打断对方的是季绎的手机铃声，他从裤兜里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当着casper的面接通：“下班了，马上就回来。”

    沈叙退了两步，点了点头。

    casper挑了挑眉，“可是我从上午就很期待这顿饭啊。”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然后就一路走到了这儿，路上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季绎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照顾好自己这种话他已经在最近重复了太多遍，况且沈叙在没遇到他之前，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季绎没听清在说什么，他等在值机柜台的入口处，盯着屏幕上方那排白色的航班信息，第二次翻页的时候，他找到了那串数字，确认了一遍时间，目光又落回到沈叙身上。

    casper也不离开，而是好整以暇地盯着季绎打电话。季绎被这人的执着打败，他挂掉沈叙的电话，叹了口气，说：“你看，家里催我了。”

    他说：“诊断证明，我可以再开一张。”

    季绎震惊对方能问出这么越界的问题，他语带不悦：“这个不重要吧。”

    eric不怎么热情地点了个头，随即又转头继续跟 casper 闲聊。季绎错开半步，靠在角落安静听， eric 积极邀约，说要带 casper 去尝尝本帮菜。

    casper轻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eric，我和季绎约好了。”

    沈叙出发那天天气好得出奇，不知道哪个航班的登机通知又响了一遍。

    一股涩意猛地堵在季绎的嗓子眼，像药片卡在喉咙里，嘴里泛起难以下咽的苦涩，他用力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