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陪着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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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安的恐惧一瞬间笼罩了严谦,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甚至不敢开口催促宋俊继续说下去,他不想听见任何的坏消息。

    大约过了几世纪之久,他才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谢言怎么了?」但他被自己吓了一跳,因为那彷佛不是他的声音,那声音低沉稳定,并不符合他目前的心境,他感觉面目晕眩,手指不自觉地僵直着抓着宋俊的椅背。

    而宋俊接下来对他说的话,与其说是对话,更像一阵嗡鸣,没有一字能进到他的脑内,他想叫宋俊再说清楚点,喉咙却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连吞口水都做不到。

    他持续想着『宋俊你什么意思?』身体和脑袋却发僵,舌头打结,最终一路沉默去到了医院。

    下了车几乎是踉踉跄跄地奔走到那间谢言住进的病房,黄盛一脸阴暗地坐在角落,严谦却对他完全视而不见,他的眼里只有那位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谢言闭着眼睛面无血色躺在床上,她还在呼吸,她在睡觉,额头有一处轻微的擦伤,她的双手被绑在床边的栏杆上,双脚被棉被给遮住了看不见,她的肚子?她的肚子是平坦的?

    严谦手脚不受控地靠近了她床边,想抬手触摸她,却不知该碰哪。

    「刚打完镇静剂睡着了。」黄盛在远处的椅子上冷不防地开口。

    「为什么要绑住她?」严谦低垂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谢言素净的小脸。

    「怕她伤了自己。」黄盛似乎同样觉得开口说话是一件痛苦的事。

    「是?是谁干的?」严谦的视野逐渐发黑,他口干舌燥几乎想原地蹲下。

    「你的『前』未婚妻。」黄盛冷咧的嗓音像刀尖般几乎划破严谦的身躯,他感觉脚踩不到地。

    「不可能,我明明吩咐不让任何人接触她。」严谦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没有意义,事实正血淋淋地在眼前。

    「是这样吗。」黄盛没有追问,却更加不留情面。

    「孩?孩子?」严谦艰难地开口,他依然不确定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他只是本能地必须确认所有的事实。

    黄盛沉默了好几秒,这次他再也忍不住不语带责备「你没保住。」

    这句话击溃了严谦,他跪倒在谢言的床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毒气一样撕心裂肺,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谢言的手被绑缚在床边栅栏,因为他也想亲手将自己撕碎。

    为什么、不可能、怎么会?全世界对他而言重要的人事物就这么丁点大,他却转眼间失去了一半,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宋俊在车上对他说的话此时又缓缓飘回脑海。

    诱骗?埋伏?施暴?开刀?急产?加护病房?四天前?

    他想质问张嘉嘉她到底是怎样执行他的命令的,但是张嘉嘉本人伤势更严重,她为谢言挡住了往身上泼的硫酸,甚至坚持到带着谢言逃出困境之后,还为了引开追击的人手,遭歹徒开车从后方追撞,到现在都还在加护病房中治疗,虽然有意识仍是命悬一线。

    谢言则是拖着疼痛的身体跑了两公里远,逃进住宅区的保全室求救完才昏厥过去。

    严谦麻木的跪在地上,想着是他给谢言安排的保镳不够,还是他一意孤行不让谢言待在她信任的人身边,又或是他没有积极处理掉白安雅那个神经病,还是从根本来说他就不应该离开她的身边,到底是哪个问题导致目前的情况?

    那个孩子?小饭糰?还没帮祂取名字?祂在踢妈妈肚子的时候是那么有力,就算隔着肚皮摸也能感受到明显的动静?尤其是在睡觉前,祂对严谦的嗓音特别有反应?总是他说一句祂动一下?

    他绝望地将手轻覆上谢言的肚子?小饭糰已经不在原本的地方?

    世界上有比这更痛的感受吗?

    严谦看着谢言毫无生气的脸,她是不是承受的更多?

    想到她,失去知觉的身躯好像重新找回一点痛觉,胃里翻搅着,嘴裏嚐到丝丝苦味。

    怎么办?连他自己都这么难过,他该怎么让谢言好起来?

    黄盛不知何时离开了病房,与此同时病房内已经没有真正活着的人,严谦像一颗巨大的枯树,静静地站在床边面若死灰地望着谢言。

    —————————————

    事件后过了两週,严谦的律师团终于釐清了所有对严谦不利的证据,对于驳回所有不实指控胜券在握。

    「哈、真是摊上大事了我们?」律师a躺倒在会议室的沙发椅上。

    「话说雇主都没提出什么新的要求吗?」律师b抱着好几罐提神饮料从会议室外走了进来。

    「完全没有,听说他躲在高级别墅还金屋藏娇,根本不关心现实世界发生什么事。」律师c脱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哇噻,太棒了吧?有钱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是有钱人啊?」律师a躺在沙发椅上大嘆。

    「哈、也是要靠有钱人我们才有饭吃啊?」律师b像开啤酒一样,开了罐提神饮料大灌了一口。

    儘管是律所办公室里的閒谈,说的却也有一半以上是事实。

    严谦自从医院将谢言接回家后,两人躲在屋里几乎足不出户。

    「那本书好看吗?」严谦走到窗边,微笑着亲亲坐在椅子上发呆的谢言的脑袋。

    谢言没有回答他,一脸木然地将书阖上,转头望向窗外。

    「阿姨在问晚餐想吃糖醋排骨还是炒牛肉?」严谦用手环住谢言的肩膀轻柔地揉了揉。

    「你决定就好。」谢言淡淡地回覆,从头到尾也不看他一眼。

    严谦哼笑了声,大手掐住谢言的脸颊强迫她转向自己「我决定了的话妳又要说自己没有胃口,然后干脆不吃了吗?」

    谢言皱了皱眉头,这大概是她出院以后最有情绪的表情。

    「妳不吃饭的话身体恢復不了,妳知道我没办法看妳虐待自己的身体吧?」严谦状似亲暱地亲亲她的脸颊。

    谢言抬手轻轻地推开他的脸,毫无起伏地说「医生每天都帮我注射营养液。」

    「言言,营养液不能取代食物,妳很清楚。」严谦无奈地说。

    谢言没有再回答,她垂下眼任凭严谦凑近亲吻她的唇,没有其他反应。

    「宝贝,妳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可以让妳心情好一点。」严谦不死心,继续温声诱哄道。

    谢言出院之后,他们两曾经为了发生过的事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执,从那之后,谢言对严谦始终是近乎无视的态度,不管他做什么谢言都没什么反应,唯一的进步是她不再试图伤害自己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像具人偶般没有灵魂的模样反而更令人心生畏惧。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谢言小声地说了一句,而这次装作没听见的是严谦。

    他捧着她的脸,细细密密地吻住她的唇,谢言只是乖巧地闭着眼,没有其他抗拒也没有迎合。

    『她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严谦告诉自己『她受到太大的打击,已经失去判断力了。』

    刚出院时,谢言想退还那枚婚戒。

    「已经没有理由继续戴着它了。」谢言冷淡地说道,摘下来的粉钻放在桌上。

    「我知道妳伤心,我会陪着妳。」严谦拾起她的手,握得她几乎觉得痛。

    谢言摇摇头,继续说道「你还不懂吗?这一切都是意外。」

    严谦急切地说「既然妳觉得是意外,那为什么?」

    谢言打断他「我说一切都是意外?从我跟你在一起之后的所有,都是意外,现在该回到原点,让恶梦结束了。」

    严谦一时语塞,他看着眼前漠然的谢言,觉得特别陌生。

    谢言自顾自地说「让我们回到不曾发生过任何事的日子,我想忘掉所有的一切。」

    严谦站起身,他拳头握得很紧,是为了避免自己不自觉的颤抖「如果是因为?孩子?我们还年轻,妳想再生几个?我都可以,我养得起。」

    谢言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彷佛更灰了一些。

    严谦咽了咽口水,又断断续续道「我们?等妳身体恢復一点,我们再怀一个可爱的宝宝?那样的话很快就会好的?」祂会再次回来我们的身边?

    谢言突然大声说道「你以为那很简单吗!」音量一增加,眼泪就跟着滚滚而出。

    「你?你以为?那是在领养宠物吗?那是我的一部分!」谢言边哭边大叫「那是我的血、我的肉!祂离开的时候?一半的我也跟着祂一起走了!我?我没办法再来一次?我连想起来都?」说完她哭得蜷起身躯。

    严谦站在她身边,拳头紧握又鬆开,反覆了好几次 ,最终他静悄悄地开口「我知道妳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陪着妳。」

    他捡起桌上的钻戒,强硬地戴回谢言的无名指上,嘴里面还一边说着「妳觉得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但时间会冲淡一切,妳跟我,我们两个一起面对。我不准妳离开我。」

    谢言抽噎着说「你?你、还不懂吗?我、」

    严谦厉声打断她「我说我会陪着妳!」

    谢言瞪大眼睛看向他。

    严谦握着她的手腕,坚定说道「我不会离开妳的,妳也不许说要离开我。」

    谢言垂下眼恨恨地说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能理解?」

    严谦的语气逐渐和缓下来,他像是要说服她一样,安抚着说「妳现在状况不好,没办法理性思考,没关係,我们慢慢振作起来就好了。」

    他看着谢言面无表情地垂着眼,又重复说道「没事的,我会陪着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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