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与阿泽(2/2)
银丝在光下泛出极淡的寒光。
其中一匹马鞍旁，露出一小截极细的银色软鞭。
而是集中在虎口、食指根部与掌侧。
语气平平。连一点心虚都没有。
握弓。握剑。
“嗯。”
“附近农户。”
长年握剑。也长年握缰。
“姑娘对谁都这么凶？”轩辕泽明明身上还痛得厉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想跟她多说两句。
“那就闭嘴。”
华桑看了他一眼，“不错。”
“姓呢？”
轩辕泽：“……”
“你昏迷的时候说的。”
手很好看。白，纤细，指节修长。
过了片刻。华桑忽然笑了。
一个独自在深山湖边的年轻女子，救起一个来历不明、满身兵器的陌生男人。
“家里杀猪。”
而华桑，同样也在观察他。
靴底的磨损集中在前掌与内侧。
正常人多少都该有些不安。
华桑顿了一下。“怕你偷猪。”
“喔~~~山匪追你追到悬崖？”
“贵姓？”
“多谢姑娘夸奖。”
只是失血让他的脸色有些白，一双眼睛却很沉。清醒后几乎没有真正放鬆过。
再想到她刚才处理伤口时那种近乎冷酷的稳定。
“哦~~~”华桑点头。
“山里有狼。”
“……”这次轩辕泽果然闭嘴别开脸，原本阴柔苍白的脸，平生罕见微微红了。
“小桑姑娘。”
这少女年纪不大，可从搜身、辨伤、拔箭到止血，每一步都干净利落得过分。他看了一会儿，问，“姑娘常替人拔箭？”
华桑心里慢慢有了判断。
华桑把药瓶一一收回囊中，补了一句，“不过我差不多全身都搜过了。”
“那我是什么人？”
谁都没有拆穿谁。
“会辨箭伤？”
她只是把他的刀放在自己伸手能碰到、他却碰不到的位置。
轩辕泽却极自然地接了下去，“正是。北方商队，运些皮货来南边。途中不巧遇上山匪。”
华桑神色坦然。“名字也短。”
谁都没说话。
华桑正低头整理药囊。“你是北方来的商人？”
“我没有夸你。”
“十几个人追杀你一个？”
“还没确认。”
轩辕泽莫名有些想笑。“那小桑姑娘呢？”
骑术很好。
她没有
“不是。”
“嗯？”
男人约莫二十初头。
华桑把布条又收紧半分，“家里杀猪。”
或者——贵族。
轩辕泽扫了一眼四周。两副水囊。两匹马。
她不怕他。
就在这时，林间枝叶忽然动了一下。
“用军中破甲箭？”
他根本没说。两人都知道。
“没有。”
轩辕泽居然又笑了一下。“至少不是坏人？”
轩辕泽也跟着弯了一下唇。
连结都打得比他身边不少军医漂亮。
“家中有人从军？”
兄长？
华桑终于正眼看他。“你认得破甲箭？”
华桑终于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明明生得柔媚，此刻却只写着几个字---你继续编。
他的目光只停了一瞬。随即又落到华桑手上。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小桑。”
轩辕泽靠着青石，缓了一会儿，才重新把视线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我得罪过人。”
华桑扫他一眼。“麻烦那种。”
“嗯。”华桑偏了偏头，像是真的思考了一下，又补一句：“除了一些地方没有。”
华桑转头看他，“你希望我摸得更仔细？”
“货值钱。”
“农户家的女儿，随身带短剑？”
“……姑娘家里杀猪，用破甲箭？”
“阿泽。”
“挺能忍。”
农户女儿？他若信了，才真是活该被“山匪”打死。
华桑淡淡反击，“彼此。”
“会搜身？”
从表情看，半个字都没信。
手法干净。
轩辕泽看她，“姑娘对陌生男人……都“摸”得这么仔细？”
华桑冷冷看他一眼。“很好笑？”
轩辕泽这一次真的笑了。笑得伤口都疼。
轩辕泽眼神微顿。“妳怎么知道我是商人？”
左掌靠近虎口的位置，也有一道很淡的旧痕。
“全身……搜过？”
然后继续给他包扎。这不是单纯胆大，而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自己会输。
轩辕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包扎整齐的伤口。
可右手虎口与拇指内侧有薄茧。
不是农人握锄头留下的粗茧。
说完，又从行囊里取出几个盛着香料的小竹筒。
“那是？”
轩辕泽忽然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所谓的“小桑”除了警戒之外，更多的竟然是好奇。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谎撒得多少有点侮辱人。
轩辕泽反问，“姑娘呢？”
过了一会儿，轩辕泽又忍不住看向她，“妳一个人在这里？”
这一点尤其奇怪。
两人对视。
轩辕泽的笑微微一僵。
“看人。”
“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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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同样有茧。
“北方人，名字短。”
华桑拨弄火堆的手停了半息。“我兄长去打猎。”
鬆紧恰好。
“现在的山匪，装备都不错。”
北地方音压得很淡，却仍有几个尾音藏不住。不是普通商人。
“名字。”华桑问。
轩辕泽面不改色。
将领。
轩辕泽喘了口气，“什么？”
轩辕泽到底没忍住笑了一声。伤口立刻被牵动，他眉头一皱。
五官生得很好。不是那种粗犷的英俊，而是轮廓修长干净，眉眼间带着几分北地男子少见的清贵。
她把布条收紧，干脆利落地打了个结。
“妳好像不太会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