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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让哥哥们和父亲失望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动手。”
“”
温玉桦垂着眼,睫毛微微颤抖,嘴唇上的伤口结了痂。
兰宝钊,品行不端,欺凌同窗,着即退学。
他们对他抱有期待殷殷,可他却又辜负了哥哥们的期待。
陈山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认了,便从案上拿起另一张纸,推过来。
然后,他退后一步,对着陈山长深深一揖,直起身来,转身走了出去。
兰宝钊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玉桦,”兰宝钊开口,嗓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叠好,揣进怀里。
虽然山长误会了他,但本着尊师重道的精神,他还是要给老师该有的礼仪。
他盯着兰宝钊看了几息,最终摇了摇头,把那张文书往前推了推。
兰宝钊走出山长的院子,沿着长廊往回走。快到学舍的时候,他远远看见温玉桦站在廊下,脸上还带着昨日留下的淤青,正和几个同窗说着什么。看见兰宝钊过来,温玉桦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可现在,他要被赶出去了。
他忽然发现,被冤枉的滋味,简直比挨戒尺疼一百倍。
温玉桦身子一僵,头垂得更低了。
陈山长怔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这个平日吊儿郎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兰家三公子会说出这种话来。
陈山长冷哼一声:“温玉桦被你打成那样,嘴角破了,脸颊肿了,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你还要他当面对质?兰宝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山长,我没有说谎。”
他的书包还是兰元钦给他的,里面还有兰元钦之前学习笔记。
“拿了,走吧。”
“他要闷死我。我打他,是因为我要活命。山长可以不让我念书,但这件事,我没做错。”
兰宝钊看了他很久,久到那几个同窗都开始紧张地交换眼神。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了扯,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张退学文书,而是抬起头来,看着陈山长的眼睛,声音哑而坚定:
“对质什么?再给你一个机会威胁他吗?”
“我没有说谎。”兰宝钊又说了一遍,一字一句,
他不敢看兰宝钊,依旧低着头,手指揪着袖口的毛边,整个人缩在旁人身后,畏畏缩缩。
门外林荫匝地,阳光从树木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地上。
那几个同窗立刻炸了:“兰宝钊你什么意思?你都被退学了还来威胁人?”
他被人误会了,但他不能破罐子破摔,当个坏学生。
陈山长抬起眼皮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您可以叫温玉桦来当面对质。”
那几个同窗立刻挡在温玉桦面前,瞪着兰宝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张纸,纸很薄,轻飘飘的,可他觉得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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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宝钊停下脚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温玉桦。
陈山长拿起笔,蘸了墨,在文书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今日便收拾东西回去,日后好自为之吧。”
那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可兰宝钊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了。
兰宝钊低头看,上面写着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是一封退学文书,底下已经盖了书院的大印,只差山长自己的签押。
“你赶紧走!别在这里欺负人了!”
他究竟要怎么和哥哥们交代?
兰宝钊站在案前,脊背依然挺直,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当时满口答应,说一定好好上学。
挨戒尺是皮肉疼,忍一忍就过去了,还能抱怨抱怨;可被冤枉,是你喊疼都没人听,更憋屈,更痛苦。
“念在你出身兰家,你两个哥哥又是国子监的优秀学子,我破例不将此事上报学政,也不追究你打人之责。”
他盯着那张退学文书,盯着山长收笔时手腕一抬、那个干脆利落的动作,忽然想起临行前哥哥们送他来书院时的样子。
兰宝钊没再说话,收回目光,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径直进了学舍。
兰宝钊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黑纸白纸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