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页(2/2)
几位嬷嬷亲自上手,将梁元贞一头乌发细细梳通,分了髻,礼成时才加冠,此时只能用金簪固定,一气弄下来,梁元贞还未动就有些累了。
梁帝自然是面露喜色,忙请人就坐。
层层叠叠的衣裳裹在身上,腰间的玉带勒得紧紧的。
梁元贞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觉得沉重得几乎迈不开腿。
慧觉进门两人微妙的对视了一眼,慧觉点头行礼,笑容淡然,将人清癯的面容衬出了几分宽厚。
细长的线滚过脸颊鬓角,密密麻麻地刺痛落在梁元贞的脸上,梁元贞痛的想哭想躲,可是无处可去,他现在真的像是一只被剃掉了毛的猫一样。
梁元贞撇了撇嘴眼睛红红的,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问一旁的福安,“哥哥哪里去了?”
嬷嬷端详片刻,取了黛笔和胭脂。
晨光熹微两人交谈了许久,忽而慧觉提到一件事。
铜镜里的人面色有些发白,眼下微微浮青,看得出昨夜并未睡好。
没等他缓过神来,就有篦子梳过额角,那几颗红肿的痘被刺的疼得他倒抽凉气。
梁元贞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被人摆弄,嬷嬷先是给他绞了面。
“陛下多年前召贫僧入宫为太子殿下批命。贫僧当日的话,陛下想必还记得清楚,太子殿下命中紫微照临,贵不可言,却有一道坎在今年之时。”
嬷嬷虽是心疼可也是没有办法,扶正了人的脸对人说到,“殿下今日不能哭,这一哭脸上的粉可就要花,到时候哭成了个大花脸,可就不好看了。”
见案牍后的人抬头,慧觉声音温和沉稳的说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殿下这额头上的痘,待会儿要用粉遮一遮,若是碰破了就不好办了。”
薄红覆过填补了面上的色彩,撑起颊面的丰润,梁元贞的面庞在胭脂的作用下透出淡淡的粉来。
福安说没瞧见,怕是后半夜就不在宫中了。
梁元贞心下凉了一片,想着这难道就是提前上演分别了吗?
这话说的,任谁也不能不听,梁帝闻言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人说下去。
外面人声喧闹,梁元贞看着窗边发呆,他不知道今日他的冠礼怎么哥哥也不在他身边。
梁帝允了,谢渊转身只见日光里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福安在一旁看着主子心情不好,递了碗汤羹过来,劝说道,“主子先进些汤水,养养胃。”
方才还泛着憔悴的眼下青痕,被脂膏遮得干干净净。
梁元贞抽噎着,眼眶里的泪就被嬷嬷拿了帕子吸了去。
“陛下,许久未见了。”
梁元贞下意识躲了一下,却被嬷嬷轻轻扳正了脸。
“贫僧今日来,有几句不该说的话想说。陛下若愿意听,贫僧便说。若不愿听,贫僧便自此闭口,只待会儿登台为殿下诵完冠礼祝辞便回寺去。”
额角那几颗红肿的痘隐在粉下也瞧不真切了,鬓边细碎的绒发都被篦得服服帖帖了起来。
梁元贞本不想喝,可想到昨夜哥哥逼他喝汤时冷着的脸,到底接过来喝了几口。
“殿下,今日是大日子,且忍一忍。”
好不容易绞完面,就有嬷嬷拿着调好的脂膏匀开,薄薄地覆了梁元贞的脸。
待一切收拾停当,天已大亮。
梁帝知是慧觉法师前来,停了笔,让人去迎,谢渊便是顺势作揖告退了。
短短一些时间,梁元贞整个人倒是从原来的委顿小猫变成了一颗莹润的珍珠了。
此话一出梁帝面色一变,怎得听起来像是祸事。
梁帝的眉峰微微一动。
待到嬷嬷将最后一层薄粉匀开,铜镜里那张脸便彻底变了样。
口脂将原浅淡的肉粉色带的红润。
谢渊在此汇报今日巡防和百官事宜,忽然听见太监来报,栖云寺主持前来觐见。
“若是平安渡过了,往后一生顺遂,若是没有渡过。”慧觉法师顿了一顿,捻动了佛珠,“那便是命数使然了。”
谢渊也顺势回礼,抬脚出了殿外。
梁元贞被人迷迷糊糊间推着起来了,按着坐在铜镜前,冰凉的帕子敷上面颊时激得他一哆嗦。
妆是一回事,头发更是费时。
慧觉法师将佛珠拢在掌心,目光平视着梁帝,不闪不避。
此时宫中大殿内,日光穿过窗纸将案上的奏折映得明暗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