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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揉了揉江听白的脑袋，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难得的温柔：

    窗外的夜色渐浓，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这个姿势让宋北宵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清陷在沙发里的少年的脸。

    宋北宵的心被这话揪紧了。

    宋北宵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江听白也安静地吃着，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这一次，江听白犹豫了一下，终于微微张开嘴，顺从地吃下了那口粥。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放缓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哄：“是你喜欢的山药排骨粥，厨房熬了很久。”

    宋北宵看着江听白染着红晕的眼尾和依旧有些湿润的睫毛，想起下午在图书馆门口，小孩儿可怜兮兮流眼泪的样子，心里那点罕见的柔软又多了几分。

    “不然胃会难受。”

    宋北宵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碗里的粥，舀起一勺，递到江听白紧抿的唇边。

    他就这样蹲在沙发前，看着江听白。

    宋北宵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舀了一勺。

    江听白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很轻：“饱了。”

    宋北宵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响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妥协的温柔。

    这是宋北宵这辈子第一次跟人道歉，也是第一次软着声音说话，他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江听白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依旧固执地不肯转过头去看他。

    他沉默片刻，绕到沙发前面，在江听白面前蹲了下来。

    “还要吗？”宋北宵问。

    “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谁都不敢再欺负你，我保证。”

    宋北宵叹了口气，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还在生气？”

    江听白不情愿地扭过了头，嘴撅得高高的，显然还在生气。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拿起了勺子。

    宋北宵放下碗，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宋北宵的手顿在半空，看着江听白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耐着性子，继续开口：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江听白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想回家，我不想在你们家待了，所有人都欺负我。”

    “粥要凉了，你中午就没吃多少，晚上不能再空着肚子。”

    “听话，多少吃一点。”

    忽然，宋北宵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在他面前的江听白，总是或怯懦顺从，或隐忍乖巧，偶尔流露出一点脆弱的依赖，何曾有过这样明晃晃的带着小脾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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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但江听白终于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眼眶还红着，带着鼻音嘟囔了一句：

    “听话，先吃点东西。”

    他这辈子何曾向谁低过头，更别提用这样近乎哄劝的语气。

    他顿了顿，放下手里的勺子，认真地看着江听白：“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下午是我太着急了。”

    “下午是我不好。”宋北宵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不该那样对你。”

    然而指尖刚触碰到一点微凉的皮肤，江听白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缩了回去，整个人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他觉得这样气鼓鼓的江听白，比平时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要生动得多。

    “小孩儿气性怎么这么大？想喂你一口就这么难？”

    “以后……”宋北宵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离陆淮舟远一点，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接近你不会安好心。”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让宋北宵自己都怔愣了一瞬。

    江听白依旧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听见。

    宋北宵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度正好的粥，递到江听白唇边。

    谁都不敢再欺负你

    宋北宵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宋北宵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声音低沉而温和：

    江听白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抗拒的意味十足。

    宋北宵看着江听白这副样子，莫名地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江听白立刻把头扭向另一边，彻底避开宋北宵的视线，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脸和紧紧抿着的唇瓣。

    莫名的，宋北宵心底那点因被无视而升起的不悦，竟在这一瞬间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这话说出口，连宋北宵自己都觉得陌生。

    江听白抿着唇，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