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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抬起头时，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里面还附着几份公证文件的复印件，以及户籍管理部门加盖的鲜红印章。

    宋振廷的声音平稳地传来。

    江听白低着头，很久都没有动作。

    宋振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宋北宵脸上的暴怒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蒙上了一层复杂难辨的阴影。

    上一个试图埋伏偷袭他的人早就被他丢到山上喂狗了。

    就在这时，始终保持沉默的宋振廷终于开了口：“够了！”

    “宋家既然把你接回来，就一定会对你负责。你年纪还小，外面世界复杂，独自离开，我们能放心吗？”

    “听白，这里就是你的家。作为宋家的一份子，理应听从家里的安排，尤其是你大哥北宵的安排。他做事有分寸，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

    而今天，他竟然在全家人的面前被打了一耳光。

    宋北宵攥着江听白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他无视了餐厅里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拖着江听白就要往楼上走。

    他整日与宋家三兄弟周旋，竟然忽视了宋家最老谋深算的一个人。

    “听白，”宋振廷笑着开口。

    “北宵，先松手，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但在父亲的命令下，他攥着江听白手腕的力道，终究是一点点地松开了。

    宋振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管家便将那份文件夹轻轻放在了江听白面前。

    宋北宵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目光紧锁住江听白，忽然低笑了一声。

    他重重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扫过眼前几人，最后落在宋北宵身上，眉头紧锁：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发哑，“我已经成/年了。”

    他死死盯住江听白苍白的面孔和那双骤然失去光彩的眼睛，仿佛想要从里面看到些什么。

    过了很久，江听白才缓缓合上了文件夹，将那几页重若千钧的纸张轻轻放回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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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宋北宵脸上那道刺目的红痕，看着宋北宵眼中翻腾的可怕风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

    江听白立刻将手腕抽了回来，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刺目的红痕。

    那是一份宋家收养江听白的证明。

    “打开看看。”宋振廷语气淡然。

    江听白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文件夹。

    江听白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宋北宵下颌绷紧，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下一秒，他掀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江听白身上。

    所有的程序、签名、印章，一应俱全，完整得无懈可击。

    管家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下，很快便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深棕色的硬壳文件夹。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江听白，你真是好样的。”

    宋家不会亏待你

    宋振廷抬手，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话，对侍立在一旁的管家微微颔首。

    日期正是江听白从天台坠楼的当天。

    “听白，从法律意义上讲，你已经是宋家的一员，是我的养子，是北宵、砚初和驰风的兄弟。”

    “成/年与否，与建立收养关系并不完全冲突，尤其是在特定情况下，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和家庭的意愿。”

    宋振廷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以后，不要再提离开的事了，安心住下，好好完成学业。宋家，不会亏待你。”

    宋砚初愕然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抹苦涩，沉默地垂下眼睛。

    宋驰风则完全懵了，看看父亲，又看看江听白，最后茫然地望向大哥和二哥，似乎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法律关系意味着什么。

    “所以，”宋振廷拿起手边的紫砂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蒸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翻开文件夹，在看清文件上面最显眼的几行字的一刹那，愣在了原地。

    江听白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江听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他垂着眼，轻轻揉着疼痛的手腕，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宋北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