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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到了镇上的木雕厂工作。

    江寻之背靠在林迟家外墙上抽了一地的烟。

    “说完了吗？”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说完了就请离开。”

    “精彩的表演。”他说，“现在你一无所有了，连所谓的亲人都没了。”

    不死

    江寻之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看着林迟一片片捡起碎瓷，那单薄的背影竟然显得无比坚韧。

    他低声道谢，将钱仔细地塞进贴身口袋里。

    林迟缓缓抬起头，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哪怕这种方式，在别人看来是多么卑微。

    在别人眼里，他永远都是可以被利用、被抛弃的存在。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善待，那不如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

    这句话像跟毒针狠狠扎进林迟心里。

    午饭是自带的白馒头就咸菜，同事聚餐一律推脱。

    终究是带着一身的烦躁和那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滞闷，驾车融入了夜色。

    江寻之在一旁轻笑：“现在你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真正需要你。”

    江寻之刚刚就应该一拳打到林迟的脸上，让他哭着求饶，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摔碗都没往林迟脸上抽。

    “你会后悔的。”最后，江寻之只能说出这句话。

    “走吧。”他说，“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就算饿死，我也要作为一个人饿死。”

    老板拍着他的肩膀：“小林，这批货客户很满意，这是给你的奖金。”

    攒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踢了好几脚林迟家的破墙。

    奇了怪了。

    她指着林迟的鼻子骂道：“难怪陈月看不上你，就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但奇怪的是，明白这一点后，他反而觉得轻松了。

    大伯母顿时炸了：“好你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他主动承接最复杂、最耗时的订单，常常在工位上待到深夜。

    大伯母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以后你穷死饿死，别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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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满地碎片前，蹲下身开始收拾。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他专注的侧脸和飞舞的木屑。

    数字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像蜗牛爬向希望的藤蔓。

    大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赶我们走？”

    当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林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指尖被碎片划出的血痕。

    每个夜晚，他都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遍遍清点那本越来越厚的存折。

    林迟关上门，背对着江寻之站了很久。

    林迟摇摇头：“在你那里，我连人都不是。”

    屋外，江寻之最后狠狠踹了一脚那斑驳的墙壁。

    江寻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戒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开销。

    原来，他一直在追求的亲情、爱情，都只是镜花水月。

    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拼命。

    这个念头成为了他接下来几个月唯一的支柱。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父母去世的时候，大伯一家抢走了所有赔偿金，那两年我住在他们家，每天要干完所有家务才能吃饭，就这样，他们还经常说养了个白吃饭的。”

    屋内，林迟将最后一片碎瓷倒入垃圾桶。

    他的声音已经倔强，像是从来没有被摧残过。

    林迟没有抬头：“我不会后悔。”

    江寻之站在原地，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回应。

    老屋承载了太多不堪的回忆，江寻之知道这里，大伯一家也知道这里，他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跟我回去。”他说，“至少在我那里，你不会被这样对待。”

    他终于明白，在这些人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的。

    他看着自己空空荡荡、一片狼藉的厨房，心中那份因与过去决裂而带来的短暂轻松，很快被更现实的冰冷覆盖。

    “是。”林迟走到门边，拉开门，“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必须离开这里，他清晰地意识到。

    他转过身，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所以，我早就一无所有了。”

    他们怒气冲冲地离开后，江寻之鼓了鼓掌。

    林迟接过那个薄薄的信封，指尖感受到里面纸币的厚度，心跳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