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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度。

    ……没子弹了。

    方才对抗的所有人仿佛着火一般灼烧起来，只是仿佛，毕竟他们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甘阅明也不例外。

    这次终于感知到痛觉。

    季谣毫无知觉地瘫在那里。

    在如此坚定的想法中，甘阅明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可惜一个人再强壮也无济于事，他感觉到有四五条胳膊拽着自己，而后面那个人正在上膛——

    周边的一切都在坍塌，都在消散，散成若干个白色光点，完全吞噬了他的意识。

    这是唯一的机会。当务之急是得出去。甘阅明尝试着动了一下，右手撑住了地面。他的力气终于恢复了一点。

    最原始的办法。

    甘阅明竭尽全力将季谣抱起，准备离开时犹豫着看了一眼阿沙。

    甘阅明率先踉跄着站起身来，不远处的几个人也在挣扎着弹动，甘阅明咬牙踹在他们肩膀上，将其重新踹回地面。

    “原来这就是乱流。”

    随着几个持枪的人闯进房间，季谣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炸裂开来。

    “乱流。”

    “不用管我了，”阿沙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出去也活不了多久了。”

    时隔多年的f|q期终于再次来临——但季谣什么都感受不到。

    对不起。你不应该遇见我的。

    ……我还是害死你了吗？

    是那些要闯进来的人用的烟雾弹。在季谣最后能看见的模糊图像里，甘阅明在猛烈地咳嗽，弯下了腰，手还死死抓在门框上。

    “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变异，他们怎么都要搞到手的超能力，”阿沙咳嗽起来，“毒虫、毒气、辐射……他们，咳，他们什么都想过了，却没想到最简单的办法……”

    他的所有感官似乎都被某种波动吸引而去，被骤然抛弃又狠狠摔落，在漩涡中凌乱地搅动着。

    蓦地，唯一清醒的阿沙突然笑了，笑得剧烈，带着那副羸弱的身躯在抖动。

    水温来到九十五度。

    甘阅明立即蹬地飞扑过去，将对方死死禁锢住，受伤的肩膀上立刻迎来几发重击。

    “如果你们逃出去了，告诉外边的人。”

    戴防毒面具的人迈步到自己面前，甘阅明对着其中领头人的膝盖就是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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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甘阅明想问，但声音完全被覆盖过去。

    四周弥漫起白烟。季谣用了很大力气才确认，这些白烟不是自己的幻觉。

    唯一的机会。

    下一秒动作却停了。枪陡然间跌落在地。

    甘阅明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四肢，用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季谣。

    比如让一个oga相信一个传说，让一个oga有强烈的信念，无论是为了塘窟还是为一个真相，让一个oga决意不能被标记，打上数年最强效的抑制剂，忍着数日钻心剜骨的煎熬，哪怕刺伤自己也要硬忍的煎熬，再迎来一次意外的发||qg——练就了一个oga战胜数十alpha的唯一办法。

    不能让他们进去。季谣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不能让他们进去。

    “原来这就是他们，费尽心思研究了这么久的乱流，”阿沙笑得恍然大悟，笑得眼眶含泪，“真是荒唐。”

    周边的人逐渐呻吟起来。甘阅明也找回了自己的声带：“……什么意思？”

    但还是不够。那点皮肉之痛根本阻止不了热潮的涌动。

    “根本就不是什么特异，”阿沙说到最后，喃喃道，“乱流，只是生命痛苦的颠簸而已……”

    他凭着身体的记忆割了下去。

    阿沙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道：“当年，我没有输给裴永华。”

    甘阅明听得一知半解，似乎听到了一些熟悉的词语，但又没能完全明白其中之意。

    不行。季谣把下唇咬出一道伤口，不再将碎片的尖端对准手背，撩起上衣，换到了更柔软的腹部。

    阿沙的眼神也牢牢钉在新的伤口上。但季谣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八十五度，九十度。季谣的听觉和视觉都快被剥夺。

    是罪潭的味道。

    对方大叫出声，没有意识到甘阅明还能挣扎。但这点挣扎没什么用处，很快第二个人将伤者推开，接替了对方位置，甘阅明继续瞄准，但按下扳机后却没有预想中的响声。

    阿沙说到最后，声音逐渐变低，甘阅明听不清他的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