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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临缓蹲下身，掌心贴上地面，土层深处传来轻微的震动。

    林彻僵住，那个人半个时辰前还在和他说，等回去以后想吃一次热饭。

    梁朔和宋雯拖出一个前天枢兵，那人腹部被钢筋贯穿，还在断断续续地喘气。

    顾长洲掀开帐帘，风裹着热浪与沙砾扑面而来，他恍然大悟。

    两股妖族力量像对准同一个位置的两把刀，一左一右插进人类驻点。

    顾长洲摆出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缓缓转向祝岚：“他们来了。”

    闻祁猛地回头，“少主？”

    祝岚忽而笑了，“顾长洲。”她把那枚高纯灵源随手丢回桌面，玻璃炸响，“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旗……”他嗓子里全是血沫。

    “我先带你走！”同伴红着眼把旗从他怀里拽出来，再回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帐外轰鸣落下，桌上的几枚高纯灵源同时滚落。

    顾长洲看着远处两支原本剑拔弩张的妖族军队在硝烟中默契地错开火力线，点了点头，“好。”

    林彻顺着裴临川的视线看了半天：“怎么了？”

    他往前冲了两步，石块下面露出一只手。

    “签下契约，我们先解决外面的人。”

    顾长洲眼神骤变。

    此后的每一次伴侣印发亮都成了残忍的提醒。

    外面有人厉声高喊敌袭，暗红与银白交叠，保守派与突然反水的激进派在同一时刻发难。

    宋雯用手抵挡卷来的风沙，怔了一下，“他们带着这种东西来谈判？”

    最煎熬的不是疼痛，是还怕，它让人忍不住去想那边是不是遭遇了更严重的祸端。

    裴临川带着前天枢旧部切向人类后方，本意是断掉驻点撤退线路，可眼前这一带荒原看上去没有驻军。

    话音未落，前方荒坡响起沉重一片轰鸣。

    下一轮炮火落下，那只手和整片乱石一起被白光吞没。

    身边的人在接连倒下，一个年轻的妖族被炮火炸断了腿，整个人摔进战壕，他的同伴跪下来要背他，他却像疯了一样抓住那面倒下去的阵旗，手指被碎石磨得全是血。

    裴临川将身边最近的两个人扑向坡下，巨响冲击耳膜，裹着火焰倾泻下来。

    “散开！”裴临川猛地转身。

    心口随之一痛，谢无妄脸色一白，“裴临川”

    一块高速飞来的金属碎片划开他腰腹，疼痛从皮肉炸开。

    副官猛地抬头，“现在？”

    可炮火在电光火石之间，白光亮起来的时候，天地仿佛瞬间失去了颜色。

    黑沉沉的炮身从地下缓慢抬起，十座，二十座。

    裴临川抬头，隔着看不见尽头的硝烟，根本找不到谢无妄在哪里。

    顾长洲看向那片开始合围的人潮，声音阴冷，“既然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我们也没必要再装了。”

    谢无妄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祝岚几句羞辱便在明知道局势危险的时候真的失控到与她打得两败俱伤？

    远处西南山脊升起一道刺眼的白光，随后轰鸣才迟迟传来，山体被炸开的黑烟沿天空翻卷，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碎石如暴雨般落下。

    身旁副官听得心里发寒。

    所谓谈判，本来就不是一场单纯的交易。

    蓄能光芒又亮起，裴临川一把攥住林彻后领，将他往掩体后拖，“别停！”

    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副官掀开帘幕，低声道：“统帅，北面出现了保守派主力。”

    正面战场上，谢无妄的伴侣印骤然灼亮。

    祝岚撑着下颌，“所以呢？”

    “让后方炮阵起。”

    林彻眼睛通红：“他还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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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

    谢无妄无暇顾及，前方人类军阵压了上来，谢无妄不得不转回身。长刀与灵刃迎面相撞，将扑来的士兵整片掀退。

    “撑住。”宋雯跪在泥水里替他压住伤口，声音发抖，“再撑一下，医官马上就来。”

    “他已经死了！”裴临川没有时间安慰他，更没办法多看那只露在石堆外面的手一眼，只把人狠狠推进掩体，“活着的先走！”

    林彻从泥地里爬起来，他下意识去找刚才还站在自己右边的人，却只看见半截断裂枪身压在石堆下，“周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