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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绝对是最严重的一次,比被七海目睹送到医院抢救那次还严重,因为在接近新年的深夜里,没有人会发现她。



    迷恋他好似靠近一场晴空万里下的海啸,那些不经意流露的温柔内里,是会拖人溺水的离岸流。



    喜欢五条悟是很轻易的事,可要继续喜欢下去,就是徒手捧着一团灼人的光,迟早会被烧穿掌心,危及性命。如果她真的死在那一天,大概是命运写过的最荒谬的剧本。



    “呜呜呜……”渡边花音睡着却又哭起来,将清原嘉月从回忆中唤醒,帮她掖了掖被子。今夜恐怕也睡不着了,适合去写拖了很久的毕业致辞。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好悬,差点因为心动死在十八岁生日。



    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在三月底举行,是万物苏生的好季节,本乡校区已经绿意盎然,许多毕业生的亲朋也来到了学校。



    站在台下等待时,清原嘉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摸出来看。【远藤:嘉月,你的稿子应该没问题吧?千万别乱说话啊。】



    远藤教授本人端正坐在台上,还能抽空来嘱咐她,实属不易。清原嘉月弯了弯嘴角,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都怪日车宽见,他前不久与教授吃了顿便饭,又提到关于司法的敏感讨论。朝那个方向望去,用手比了个“ok”好让老师安心。



    到了毕业生代表致辞环节,这种时刻就很感谢术式了,她没有丝毫的紧张情绪。清原嘉月的声音通过话筒,在这个沉淀无数历史的安田讲堂内回荡。



    她当然不会在这种场合说那些叛逆言论,也不会全盘规整的官话,“…法律可以给出判决,但无法给出人心的答案。正义有时候在法条之外,以沉默的方式活着。”



    “当规则无法触及的地方,那些关于善恶、关于对错的问题,最终只能由我们自己来回答。”



    正如七海和五条悟这些人,他们活在社会的暗影之下,做着普通人不知晓的事,保护看不到诅咒的绝大多数人。



    “我来到这里学习,不是为了获得确定的答案,而是为了在不确定中依然敢于判断,敢于站在自己相信的那一边。”



    清原嘉月的致辞不长,一席话毕向台下鞠躬,台下和身后都响起了雷动的掌声。她理解术师的存在,按照某种定义,她也要被归类为术师。



    以父母的期望来看,这才是她应该过的人生。七海曾自暴自弃地说自己懦弱,他却有再次踏入危险的勇气。清原嘉月不可以,她必须担负着其他人的份,努力地寿终正寝。



    全校的毕业典礼结束后,还有学部的仪式,在这个间隙里能与同学和亲朋合照。她走出这间礼堂后,很快看到了日车宽见和美惠子阿姨。



    美惠子阿姨与妈妈长得很像,这个角度看过去会产生错觉,清原嘉月稳住了心神迎上去,被阿姨温柔地抱在怀里。“嘉月,恭喜毕业。”



    “阿姨,你已经恭喜我第二次啦哈哈。”



    日车宽见穿得得体又精神,笑也掩不住倦意,递过来一束精致的花,“行了,把我妈放开。”



    美惠子阿姨没等清原嘉月开口,就先笑着开了腔,“宽见,你这是在嫉妒吧?要真眼红,就赶紧谈个女朋友带回来,到时候我也这么抱你。”



    这话正戳中日车宽见的软肋,清原嘉月趴在阿姨肩头,笑得直抖。趁表兄脸色还没彻底挂不住,赶紧松了手去接过那束花,顺水推舟地补了一刀,“就是啊,那我也抱你一下好了。”



    说着她真朝日车宽见张开手臂,可刚环住他的背,忽然想起远藤教授上台前那句叮嘱,没忍住,照着亲哥的胳膊很轻地掐了下,“这位前辈,都怪你啊,我上台前被教授警告不要乱说话。”



    日车宽见“嘶”地抽了口气,眉峰微微拧起,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力道轻柔又带着惯有的纵容。旁人看来,这一抱满是兄妹间的亲昵与熟稔,连美惠子阿姨都忍不住弯起嘴角。



    退开时,日车宽见顺手替妹妹正了正毕业袍的领子,语气无奈却温煦,“清原嘉月,看在今天你毕业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随后一家人在同学的帮助下站定合影,她大学毕业那年也是这样。姨父仍在国外出差,镜头里陪在身边的,依旧是很照顾她的表兄,还有一旁笑眼弯弯的美惠子阿姨。



    “好啦,那我明天回去吃饭哦。”清原嘉月笑着和两位亲人摆摆手。伊藤葵和中村学姐已经等在不远处了,渡边花音也在向她招手了。



    渡边花音打扮得像个典型的富家千金,手里还捧着一束夸张的花,开口轻声抱怨,“哲也说有工作来不了,托我送束花。”



    今天她收的花有点多,刚才中村学姐也送了一束,清原嘉月抱了满怀的花,像个打卡背景一样与朋友和同学合照,甚至还有很多本科生后辈。



    连渡边花音都被挤在了一边,替好友抱着那些花束,大小姐陷入震撼,“哈…也太受欢迎了吧。”



    “是超级受欢迎,清原学姐可是我们法学部之花。”伊藤葵默默凑过头八卦,“好多人托我们牵线,我们办公室都不用点下午茶,可惜学姐一个都没看上。”



    渡边花音经常找嘉月寻求安慰和恋爱咨询,她时至今日才意识到一个事实。好闺蜜压根没谈过恋爱,是怎么给出那些建议的?



    中村学姐好奇地插话,“欸?那清原以前谈过恋爱吗?”渡边花音开始搜寻记忆确认无误,“没有哦,嘉月是母胎单身。”



    如果不是她们曾喜欢同一个男偶像,花音都怀疑嘉月取向是弯的。也不是书呆子,爱好很广泛的,为什么大好年纪不享受恋爱呢?



    转念想想,以那位偶像的潇洒外貌来看,清原嘉月绝对有点颜控。东大的男生脑子好,但不见得长相身材好。得让小林哲也帮忙介绍些优质的,游泳队个个盘靓条顺。



    喧闹了好一阵后,清原嘉月才得以解脱出来,要赶着去参加学部的仪式。如无意外,这会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毕业典礼。



    五条悟说话算话,那些人确实没再来烦她,他本人也一样。日历翻过二十多页,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他们像两条平行的线,各自延伸着各自的轨迹。也是,他本就为了解决一桩麻烦事才出现。



    那天他走后,清原嘉月将过去店里的招牌点心都列入名单,抽空备好了食材。没有收到联络,也就迟迟没有动手制作的机会。用来包装的丝带,被系成蝴蝶结和山茶花,又被抽开搁回原处。



    她没有主动联系的立场,过去一直都没有,现在当然也没有。已经习惯了等他想起的时候,才会收到一条预留短信。



    在心潮澎湃还不会死的年纪,她的手机屏幕曾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个名字排在很前面,像一个永远不敢点开的秘密。



    十六岁时,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在胸腔里。要发消息吗?就说点心再放就不新鲜了,多么合理的理由,多么自然的借口。



    可消息框里打好的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她只能锁上屏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聪明算是好事,她早早就学会了克制,不让任何人陷入尴尬境地。那是清原嘉月第一个为他踌躇犹豫的夜晚,也是从那年起开始记录秘密的。



    ———2007年6月2日。



    【今天他是晚饭后过来的,这次只有自己,买了黑芝麻团子和樱饼。说前两周遇到了麻烦任务,在忙着善后。头发比两周前长了些,蛮好看的,看起来有些累。今天晚上也很热,我把自己爱喝的茶倒了一杯给他,放了一勺柚子糖浆,五条先生说下次可以放两勺。】



    笔尖蘸着凌晨的台灯光线,伴随着雨季的潮气,永不见光的暗恋被刻进闲置的账本内,写出来后她好过了许多。



    五条悟可能还会想起他要求的谢礼,也可能不会。毕竟这点小事,在他更精彩耀眼的人生里,大概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呼吸没有紊乱,心跳没有过速,连刺痛的余波都消逝了,安定得像在回想别人的故事。推开法学部毕业仪式的门,同学们正坐在那里聊天,笑着同她打招呼。



    三年前她在心里悄悄举行了一场葬礼,将心事沉入海底,如今确认墓碑已然矗立。等送完最后一次谢礼,就可以彻底翻过这页,她早该走向新的人生。



    在春日正午的阳光里,安田讲堂的钟楼在草坪投下笔直的阴影。一个显眼的男人站在四五人才能合抱的银杏树后,袖口卷了两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天蓝色衬衫融入了满目的蓝色学位服里。



    树的荫蔽替他挡掉大部分人的注意,墨镜遮住了视线的落点。他在树后看了一会,然后朝相反的方向离去,衣服被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又松开。



    他顶着醒目的发色和身高,穿过了拍照的人群与四散的花束气球。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低鸣了一声,随后汇入街道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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