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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把门从外面关好，硝子靠着墙盯着他看。他举起手， ”知道了知道了，轮不到我感谢你。 ”

    诊室门被拉开,硝子走出来,脸色有点憔悴。她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看到了坐在门口长椅上的男人，低着头弓着背，两手放在口袋里。

    他只是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时候, 里穗的肩膀微微抖动，一开始只是沉默, 后来是压抑的吸气声, 而他只能站在那里。

    五条忽然站起来往里走, “抱歉。 ”

    ——原来失去是一件可以反复重来的事。

    “好凶啊硝子。”他顿了一下，“好像就没有做对过事情。”

    那一瞬间，竹下觉得她不再是刚才那个从裂隙里爬出来还走得很稳的人。

    “你是白痴吗？既然要把人带回来，就好好地啊？ ”

    “能恢复。让她好好休息几天。 ”硝子点了根烟又说, “就是胳膊还得长几天,看着颜色有点吓人。 ”

    她的肩膀很单薄，平直的线条随着呼吸起伏。头一次，五条悟觉得词穷。

    五条点点头， ”辛苦你了。 ”

    他知道她很瘦，从年少时起就一直是这样。

    天旋地转间咒灵的嘴里涌出一股霉雾，无可避免地扑到她左脸上，那只眼睛瞬间视线模糊，左脸的知觉随即消失。里穗的手用力划过，缠绕她的肢体被刃一样的咒力切开，咒灵被更快地冲向黑暗。

    她好像有点疑惑大家都在这里干嘛，为什么所有人都盯着她一声不吭。

    她张了张嘴，

    咒灵坠入黑暗，被吞没了。

    那团被吞没的阴影重新出现，无声地落在一个正方体的表面，像一粒不起眼的灰尘，

    看不出是什么，里穗把视线收回来。

    “里穗。 ”没人回应他。

    皮肉由内而外地腐坏了，一节骨头从里面露了出来，骨头也有黑渍。

    她拼命挣脱，但右手反而被死死抓住。它不打算独自去死。

    里穗悬在那里往下看。

    六眼什么都看得到。

    可她居然比记忆里还轻, 手臂间的重量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

    她在越过悬崖边缘的一瞬间触动了节点——整个人在半空停住了，一条手臂悬在那枚蓝色的光点上，荡在黑暗里，脚下是空的。

    彻底不动了。

    是够蠢的，她抓住咒灵的那只手，皮肤染上了黑斑，很快就会失去知觉。头脚颠倒时她看到前方不再是透明发亮的空间边缘，是黑暗——是悬崖。

    一片沉默里他又说， ”你好好休息。 ”

    谁站了一夜心跳加速, 谁屏住了呼吸，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走过去，从后面抚上了她的眼睛。他想，她要漂亮, 现在不会想要他看见自己。

    她能感知的只有那个留在外面的节点，微弱地像细线的另一头，隐约牵引着她。左腿早已麻木，她跟着那根细线，一点一点用节点锚定，一路逆流回溯。途中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一个长发女人忽然从空中出现，稳稳地站到地上。竹下揉了揉眼睛，是他自己送来这里的结城小姐。

    “怎么样。 ”他抬头问她。

    “不要怕， ”他说， ”我回来了。 ”

    她一只眼睛睁得很大，茫然又惊恐，像是坠入噩梦的小姑娘。

    她没有停。

    走了两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她侧过脸盯着窗户，玻璃里映出了她的影子——和半边无法辨认的五官的脸，那里也被腐坏了。

    下一秒，她倒了下去。

    无边的黑暗，最底部不是。极远极深的地方，一个个正方体隐隐散出暗灰色的微光。光滑整齐，向各个方向延伸，没有边际，一排排消失在更远处的黑暗里。

    谁从另一个世界一点点爬回现实。

    竹下看到风湿病的上级已经半瘫在墙角，人人都是一脸绝望。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六眼的方向。

    硝子忽然很烦躁, 她用力吸了一口又长长吐出来， ”你谁啊轮得到你说这个话？你”

    里穗侧躺在病床上，面朝墙，他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硝子话被噎在嘴里, 回手把烟扔进垃圾桶。

    终于下班了。有点委屈了啊。

    门被关上。

    她看着五条悟，眼睛忽然快速地眨了好几下。

    作者有话说：

    清晨了，阳光散在房间里。

    “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