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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灯昏黄的光在屋子里晃了一圈，照见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少东家，您千里迢迢过来，请您赏脸喝一点，这都是我们自己酿的酒。”

    顾珩这才松开那碗。

    老陈头拿了私藏的好酒，双手捧着到顾珩面前：“后生，你救过我们园子的孩子。老头我早想和你喝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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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子里的人说：“他找我要了件干净衣服就走了，他说回去晚了，少爷要担心。”

    老陈头又递了一碗酒给陈羡知。

    顾珩伸手拦了下来。

    他儿子是保卫队的队长：“快去叫我儿子！”

    陈羡知等老刘头和老陈头走了，才端起那杯清茶，连忙喝了一大口说：“好辣。”

    但当着老陈头的面，少爷还是保持着面上的平静。

    女人们尖叫着，男人们举着棍子和锄头却不敢上前。

    他只是冷静说了两个字：“退后。”

    今晚要住在园子的木屋里，陈羡知第一次住在外面，眼里藏在兴奋。

    说来奇怪，他自己要出门，赵叔总是有一百个理由不同意。但是阿屿陪着他，赵叔却很放心。明明阿屿比他还要小两岁。

    孩子还有气，只是吓晕了，顾珩把水倒在手心轻轻拍在孩子脸上。

    还是三个月前，顾珩替陈羡知来拿账册的时候，橡胶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顾珩不松手，左手掐着蛇头，右手又补了一刀。

    管事的老刘头和老陈头手里提着一盏马灯过来，领着二人去木屋。

    顾珩洗漱回来，说：“少爷，你睡里面。”

    顾珩侧身，抓住蛇头下方七寸，右手拔出短刀，一刀扎进蛇的颈侧，顺着往下划开，从颈到腹，那蛇拼命的翻滚着，尾巴摔得啪嗒响。

    陈羡知眼睛亮晶晶的，说：“就喝一口。”

    “这碗酒，我敬你。”

    没时间了，这蛇要是用力一绞，孩子就没命了。

    红唇沾上一层水润，他很少能喝到酒，图的是个新鲜，这里的的酒烈，舌头上有些辣辣的，像火烧似的。

    顾珩接过来，也咬了一颗。

    就在所有人手足无措的时候，那个替少爷拿账册的男孩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走到很快，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老陈头赶过去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蟒蛇。

    等大人赶到的时候，只见一条巨蟒缠住了阿福家六岁的儿子，已经勒到了胸口。

    老陈头把马灯挂在床头的钉子上，借着光，仔细的打量眼前的少年。

    顾珩打水，帮陈羡知洗漱。

    种植园的夜里格外的安静。陈羡知坐在床上，摆好枕头。虽然一起长大，但他还是第一次和顾珩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嗯。”陈羡知应声。

    蛇渐渐不动了，倒在了地上。阿福的小儿子瘫坐在地上，已经不会哭了，

    他看向的是少东家身边的那个少年。少年平时话不多，总跟在少东家身边，像一道影子。

    那蛇像是感到了新的危险，昂起头，猛的弹射过来，张开大口。

    孩子憋的脸色发紫，哭都哭不出来。

    “少东家，我们这儿条件有限，辛苦您将就一晚上了。”

    众人都围着看孩子，等老陈头反应过来，找顾珩，却只看到扔在地上血浸透的短衫。

    陈羡知薄薄的唇贴上粗糙的瓷碗，轻轻抿了一小口酒。

    种植园在密林之中，说不清的未知的危险也隐匿其中。荆棘、瘴气、老虎、毒蛇因此种植园成立了保卫队。

    顾珩立刻端起茶壶给陈羡知倒了一杯清茶。

    “就抿一口。”

    顾珩和端着酒和老陈头碰杯喝了。

    那蛇乌黑的身子盘了好几圈，三角脑袋高高昂着，吐着信子，发出嘶嘶声。

    他伸手探了探阿福儿子的鼻息，一把抱起孩子，说：“水。”

    老陈头不敢相信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竟能这般沉稳。

    少东家的风姿他已经见过了，儒雅温和。

    孩子咳嗽了几声，哇哇大哭起来。众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小口。”他又退了一步。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顾珩身上都是血，不是他的，是那蛇的。看起来却十分骇人。

    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空气里有淡淡的稻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