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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像是要上战场，一个像是从古典画里走出来的。

    顾珩从花砖楼梯下来，赵叔正躺在一张摇椅上打盹儿。

    赵叔睡眼朦胧，连忙拦住他：“阿屿啊，你去街上给少爷买东西吧？给我带两片膏药贴回来，我这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上个月的事，是我不好。”顾珩把那碟椰丝糖往他面前递了递。

    “少爷。”顾珩喊了一声。

    “他让我走。”顾珩沉着一张脸。

    “少爷把药倒了？”

    很快月假又到了，顾珩早早回来了。

    他把糖一块一块码在白瓷碟子里，整整齐齐像豆腐块似的。

    顾珩把碟子放在陈羡知面前的矮桌上，碟子碰到桌子发出“叮”的一声。

    陈羡知睡了午觉起来，随便拿了一本书来翻。

    “哎常年泡在苦药里的人，心里也是苦的。他是少爷，有苦也不能说，难免有些脾气”

    但少爷至少没让他走，顾珩这么想。

    赵叔看着那双低垂着，不肯看人的眼睛，叹了一口气：“知道了，我会盯着少爷喝的。”

    陈羡知还是不理他。

    赵叔比划着：“他那么大一点小娃娃起就喝药，那些个又苦又涩的药，大人喝了都难受。何况是少爷从小喝到大。身子骨却还是弱，不能完全根治。那些人也太狠毒了，给怀孕的夫人下毒，让少爷从娘胎里出来就身体弱。”

    过了好一会儿，情绪好像平复了，陈羡知才抬起头：“他走了。”

    小时候陈羡知贪凉吃椰子冰碗那次，着实把顾珩吓到了，以至于成了他心底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

    阿橘从床底下跑了出来，蹲在他的脚边，叫了一声。

    再之后，他每次喝完药，阿屿都会准时把糖块准备好。

    这是他小时候哄阿屿的法子，他记得他教阿屿讲话那次，因为图片上的一只小猪，让阿屿起了应激反应。他塞了一块椰丝糖就哄好了他。

    他大约猜明白是怎么回事？

    陈羡知不理他，也不和他说话。

    “不是明儿一早走吗？”赵叔摸着后脑勺，他再清楚这两个孩子不过了，这俩孩子不待到分离的最后一刻，是绝对不肯分开的。

    顾珩回来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他穿着藏青色的保卫队制服，身姿笔挺的站在雕花门外。肩章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腰间束着的皮带把腰线收的又窄又利落。

    陈羡知肩膀微微动了动，还是没有抬头。

    顾珩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拆开，椰丝糖的甜香迅速的从缝隙里渗了出来。

    不哄

    他的眼睛如深潭：“下个月我不一定回来，麻烦赵叔盯着少爷喝药。”

    两人一站一坐，隔着一扇开着的复古雕花门，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顾珩忽然不知道怎么办？少爷一向是温润得体的，他看着他低着头，露在外面白皙的后脖上系着平安锁的红绳。

    顾珩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还是椰丝糖，他买了两包，他离开一个月，怕他不够吃，怕他还要生气。怕他没有糖吃就不肯吃药。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

    爱人的方式是从被爱的方式里学会的。

    “他不喝就算了。”赵叔叹口气，“那药，是补身体的，不吃也没什么。”

    顾珩点了一下头，没说自己强行灌少爷喝药的事：“赵叔我走了。”

    顾珩站在一棵龟背竹前，脸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执拗道：“他身子弱，能补一点是一点。”

    陈羡知后背微微绷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抬头。

    “赵叔，让别人跑一趟吧，我去保卫队。”

    陈羡知没有抬头。

    他给他倒水，他不喝。他把饭碗端到他面前，他就把碗推开。

    他低着头，翻了一页有一页，书页被翻的哗哗作响，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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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羡知穿着件月白色的亚麻衬衫看书，清隽雅致。

    顾珩看着他刚睡醒，头发翘着一缕，他想要帮他梳好，手抬起来，最终又放下来，只能呆呆地站在一旁。

    他低着头看着阿橘，坐在地毯上，把它抱了起来。

    他把脸埋在小猫的毛里，阿橘的毛软软的、暖暖的，包裹住他此刻的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