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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千万第二次!”



    赵鸣枭的手指在膝上收紧,骨节泛白,难以言喻的兴奋从脚跟攀上脊柱。他死死盯着何咏慈,而何咏慈毫不回避地迎视,那双总是薄情冷漠的眼瞳里,此刻浸润着破釜沉舟的寒光。



    “六千万……第三次!成交!”



    槌音落定。



    全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何咏慈,看着这个用六千万买下一尊玉观音的青年。



    “谢谢。”



    何咏慈三百六十鞠躬后缓缓坐下,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胃部的绞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赢了,用近乎自毁的方式,赢了赵鸣枭一局。



    赵鸣枭忽然低笑起来,他举杯,隔空向何咏慈致意,用口型无声地说:



    “够狠,够劲,我钟意。”



    何咏慈没有回应。



    他望着展台上那尊天价观音,只觉得那温润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拍卖会散场,宾客陆续散去。



    何咏慈站在酒店门口廊柱下,夜风拂过他耀眼的红发。他从西装内袋摸出烟盒,修长手指刚夹出一支细长的烟,yvonne便已上前一步,叮一声擦亮火机,微拢着手为他点燃。



    他深吸一口,尼古丁暂时压下胃部翻涌,以及心头挥之不去的紧张感。



    这时,林兰芝和赵鸣枭也从身后的旋转门内走出来。



    林兰芝主动走过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和煦笑容:“何生,今天真是出手阔绰,让人印象深刻啊。”



    何咏慈见她走近,立即将刚吸了一口的烟递给身旁的助理yvonne。



    yvonne心领神会,接过烟便转身走向远处的垃圾桶,摁熄丢弃,随后便安静地站在几米开外等候,姿态恭谨而得体。



    “不好意思兰姨,”何咏慈微微颔首,笑容带着歉意,“里面是封闭空间不能吸烟,一出来烟瘾就犯了,没有呛到您吧?”



    “哪里的话?”林兰芝摆摆手,“鸣枭和他爸爸在家也常抽,我早就习惯了。”



    她打量着何咏慈,那头曾经让她觉得过分嚣张的红发,此刻在夜色与灯影的交融下,竟也顺眼许多,透着股年青人特有的锐气和不羁。



    “不过真没想到,何先生对这尊玉观音如此志在必得,六千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何咏慈心底苦笑,这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苦楚唯有自己知。



    他云淡风轻摆手道:“兰姨说笑了。我见您是真的喜欢,想着能与观音结缘也是我的福分,拍下来赠与您在合适不过了。”



    此刻,远处的助理见他们谈话似乎告一段落,下意识想走过来。



    何咏慈甚至没回头,只抬腕挥挥手指。yvonne脚步便立刻顿住,安然站在原地继续等待。



    这无声的默契,全被赵鸣枭看在眼里。他心底那股不甘又长起来,插话道:“何先生和你的秘书真是默契十足,勾勾手指就知道该做什么。”



    赵鸣枭遥遥望着yvonne,身量高挑,傲人身躯裹在深色职业装里。面容精致,妆容自然,肌肤虽然不如何咏慈雪白,不过也足够配上美人这个称号了。



    赵鸣枭越看越火大,难道何咏慈喜欢这类?那他岂不是胜算很小?



    何咏慈迎上赵鸣枭带着挑衅的目光,唇角微扬,语气温和:“yvonne跟了我五年,确实是我的左膀右臂,不可或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赵生想找秘书?赵氏家大业大,挑几个人才自然不在话下。倘若不放心外人,不如早些结婚,贤内助才是最亲密、最可靠的人选。”



    夜风掠过,带着一丝凉意。



    林兰芝看时候不早,适时打圆场:“鸣枭,看看何生多懂事。早些结婚,安定下来,有什么不好呢?”



    言罢又望向何咏慈:“何生这份厚礼我心领了,只不过观音太贵重,我不能收。改日请你来家里喝茶,好好谢谢你这份心意。”



    何咏慈从善如流:“兰姨客气了,是我的荣幸。”



    赵鸣枭不再说话,只是盯着何咏慈,眼神深邃,不知又在盘算些什么。



    何咏慈无视那灼人的视线,对林兰芝礼貌道:“兰姨,我的车到了,先告辞了。”



    “好,下次再叙。”林兰芝微笑目送。



    何咏慈微微欠身:“再见兰姨,再见赵生。”



    他转身走向等候的阿尔法,助理早已为他拉开车门。



    赵鸣枭看着那抹决绝的红色消失在车门内,眼神愈发幽暗。



    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林兰芝瞥他一眼:“鸣枭,不该动的心别动,何生对你没那份心意,别把事情搞得太难看。”



    赵鸣枭眼神复杂:“你在说什么?”



    林兰芝警告他:“收收你的眼神,想让全世界都看出来?”



    赵鸣枭冷哼,“我就钟意他。”



    为什么不穿裤子



    阿尔法平缓地驶上嘉乐庇总督大桥,桥两侧金碧辉煌的高楼折射星辉,何咏慈遥遥望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大厦,思绪早已沉入自己的世界。直到汽车驶到皇家金殿,他眼底的恍惚仍未散去。



    “何总,您是休息还是继续办公?”



    助理拧开小瓶纯净水,细心擦去瓶口水珠,递给何咏慈。



    “谢谢。”何咏慈接过喝一口,略显生涩的水质,他垂眸一看,上面贴的标签竟是皇家金殿,“水的供应商换了?”



    助理点头,“是的何总,上周刚换成bonaa。”



    何咏慈闭眼靠回真皮座椅,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瓶身,沉浸回自己的小世界里。



    六千万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短期内的现金流必须妥善安排。



    他估算了一下,眼下只需调动一千八百万左右,就足以覆盖所有短期支出,且不惊动任何核心业务。



    此刻,何咏慈庆幸自己名下娱乐场够多,稳赚不赔吃抽水的买卖,他实在做得不亦乐乎。



    “yvonne,”他睁开眼,眸色清明,“两件事。”



    助理立刻转身,拿出平板准备记录。



    “联系我在风箱的客户经理,将我私人艺术基金账户里那幅后现代艺术画作做个抵押,申请一千五百万的短期信贷额度。”



    “好的,何总。期限和利率?”yvonne迅速记录。



    “三个月,常规利率即可。”他顿了顿,补充道,“以我在美国的股权做隐性担保。”



    “第二,”他继续吩咐,姿态放松地交叠起双腿,“把我放在金殿贵宾厅账户里的一千万调出来,这笔钱放着也是放着,挪过来用几天。”



    “明白。”yvonne点头。



    这属于他个人娱乐账户的资金流动,完全独立于公司体系之外,最为隐秘快捷。



    两千万的缺口,转眼间便已补齐。



    助理忍不住轻声确认:“何总,这样就够了?拍卖行的尾款支付周期很短。”



    何咏慈嘴角牵起一丝从容笑意:“足够了。这点周转,还不至于太伤脑筋。只不过这六千万,我想要他发挥最大的价值。”



    助理点头,“明白。”



    他要让林兰芝看到他的诚意,更要让所有观望的人,包括赵鸣枭,看到他何咏慈能随时调动如此量级现金的实力。



    何咏慈将水塞回车里,开门下车。夜风裹挟着镜海闷热的湿咸气息扑来,将他额前的红发吹得微微浮动。



    助理踩着高跟在后面赶,细高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脆响,她边走边问:“何总,今天您还没吃东西,需要为您安排宵夜吗?还是先去办公室,准备明天的会议材料?”



    皇家金殿的金色旋转门近在眼前,门童躬身叫声何总,扶着门等候何咏慈进去。



    何咏慈的脚步没有停顿,他抬腕看表,道:“不用,你收拾一下下班吧,辛苦。”



    他声音很淡,融入夜风里。



    玻璃隔间缓缓转动,将yvonne欲言又止的身影隔绝在外,连同她所有的关心都挡在冰冷的玻璃外。



    电梯门合拢的刹那,何咏慈松开领带结。镜面映着他微微泛青的眼圈,紧绷的唇角与蹙起的眉,在头顶数字无声跳动停驻在28层时,他眼底的锐利终于松懈,泄出一丝倦怠。



    28层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区域,何咏慈在镜海办公时候时常在这里住,故而房间里的陈设和习惯都和他家中别无两样。



    只不过比起太平山顶逼仄的空间,皇家金殿房间内的含氧量会更高。这是娱乐场的惯用伎俩,也是业界公开的手段,只要踏入娱乐场的大门,里头加量百分之三十的氧气含量就会让人大脑亢奋,感觉不到疲倦,在床上翻来覆去,刺激人半夜起床下楼消费。



    何咏慈深呼吸一口,将领带扯下,西装外套被扔在春凳上。他走进浴室,打开黄金镶嵌的水龙头,热水汩汩涌出,蒸腾的雾气很快模糊了镜中那张疲惫而妖冶的脸。



    冲刷干净之后,何咏慈沉入宽大的按摩浴缸,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四肢,稍微驱散了他胃部持续不断的隐痛。他闭上眼,试图将脑子中所有的琐事都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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