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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主事抱着女儿上了那辆青帷马车，小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乖乖靠在父亲怀里，手里攥着一块萧驰让护卫买来的糖饼。

    出城之后的前半日很平静。

    萧驰看了片刻，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苍白、眉眼沉静，站在灯影里，垂眼看着脚下被叠好的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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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间破旧的土墙院子挂着块"食宿"的木牌。

    她抬眼看了看孙主事，又低头看了看女儿，嘴唇抿得很紧，但始终没有开口说什么。

    "不是怕。"萧驰系好腰带，把短刃别在腰间，"是肯定会出事。孙主事不见了，刘文升最迟今天晚上就会知道我们离开。他不会让我们顺顺当当把人带到京城。"

    张文远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那个铁皮箱子，一刻也没松过。

    孙主事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很轻："上车吧。"

    赵晖的手按上腰间，那些护卫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

    窗外开始落雨了。

    赵晖看了他一眼："你怕路上出事？"

    萧驰没有耽搁。

    他在想，还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清安县？那个黑衣人是你的人帮忙处理的吗？

    妇人这才松开他的袖子，扶着车辕爬了上去。

    他听见了什么——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压在枯枝上。

    "走吧。"他丢下几个铜板，翻身上马。

    孙主事猛地抬起头，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地把女儿往怀里紧了紧。

    爬到一半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萧驰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惶和感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弯腰钻进了车里。

    孙主事抱着女儿坐在角落的长凳上，给孩子喂水。

    那妇人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条帕子，时不时替女儿擦一擦嘴角，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

    官道上人来车往，没有人多看一眼这支车队。

    赵晖啧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出去安排了。

    到傍晚时分，萧驰在一处路边茶摊停下来换马。

    张文远把整理好的文书和证物装进一个铁皮箱子，外面裹了三层油布，捆在驮马上。

    但，现在来不及了。

    "韩瑜呢？"

    马车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素色布衣的妇人，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瘦，眼眶泛着红，像是哭过但已经擦干了。

    孙主事伸手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她僵了一瞬，然后垂下眼，没有再动。

    孙主事隔着车帘央求了一句"让囡囡歇一歇"，萧驰看了一眼那张小脸，点了头。

    当天下午，他便让所有人收拾了行装。

    面端上来时，萧驰刚拿起筷子，忽然顿住了。

    半个时辰后，萧驰翻身上马，带着孙主事的马车、张文远和七八个护卫出了清安县的北门。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孙主事的袖口，一句话没说，只是低着头跟着往车边走。

    他让所有人都下了车，假装歇脚喝茶，自己站在茶棚外面往来的方向看了很久——身后那条土路上干干净净，没有扬起多余的尘土。

    回京

    黄昏的光斜斜地铺在官道上，远处的田野被染成一片暖黄。

    赵晖推门进来时，萧驰正把最后一封信揣进怀里。

    那妇人的脸色也变了，往孙主事身边靠了靠，一只手按在女儿的后背上。

    "已经在城外等着了。"赵晖说，"我让他带人在南面岔路上候着，不必与我们同行。若路上出了变故，他在后面能接应，离得太近反而容易被一起堵住。"

    护卫散开把住了院子前后，赵晖先进去查看了一圈，确认里面没有埋伏，才示意其他人进来。

    第二日中午，他们在一家野店停了下来打尖。

    那种声音他太熟悉了，边关的斥候踩断枯枝就是这种动静，轻，但瞒不过有经验的人的耳朵。

    "别动。"他低声说了一句。

    “果然不止我一个。”他低声说。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知会县衙，一行人像一支不起眼的商队，趁着午后日头最大的时候混进了官道上稀稀落落的行旅之中。

    萧驰原本不想停，但孙主事的小女儿在车里吐了，连日颠簸让那孩子脸色发白。

    萧驰点头："让他隔远一些，走另一条路，等我们过了渡口再往北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