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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烬寒说那三个字的时候低着头，灯影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但他现在想了。

    脚步声已经远了，银铃铛的声响一路叮叮当当地消失在游廊尽头。

    前两日他其实没怎么觉得疼。

    萧驰把头转回去，盯着床顶的横梁：“明日一定要盯好了。”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至于苏家的事——他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半个时辰后，门被推开了，一个声音先于人影涌了进来。

    陆川侧身让了一下，手里的纱布没撒手，稳住了。

    登闻鼓那三十杖打下来的时候他咬着牙数完了，回府上药的时候也只闷哼了两声。

    他趴在那里，脑子里转着昨日陆烬寒说的那句话——“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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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伸手指了指自己：“还有我，我什么都没做，也被关着。”

    萧驰当时没有追问是什么意思。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萧云荞撇了撇嘴，但没继续缠，转头看了一眼陆川手里的纱布和药碗，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萧驰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声牵动了背上的伤，他“嘶”了一声。

    现在一切都落了地，人拿住了，也判了。

    萧云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床前，双手撑着下巴，开始叽叽喳喳地倒苦水：“小叔你不知道，这三天娘把我们拘在小院里，哪里也不让去。二弟想爬树被嬷嬷拎下来了，三弟哭了一回。”

    “可不是嘛。”萧云荞往前凑了凑，声音小了些，“而且小叔，你之前答应带我去陆叔叔那里玩的，一直没去。你受伤了，是不是更去不了了？”

    他在想，那日他说“我是诈你的”是假的，但后面那句“我想要你”是真的。

    陆川利落地换好了药，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陆烬寒也来说了那句话，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疼上来。

    那时候他就猜到了。

    他知道她说的就是去梧桐巷的事。

    “不用你说，”萧骁的语气平而稳，“明日盯着他的人，不会少。”

    “那是多久？”

    萧云荞又坐了一会儿，大约是觉得无聊了，开始揪自己的袖口。

    萧驰偏过头看他：“他布置了这么多年，说认就认了？明日行刑，我怕他有后手。”

    “大小姐，二公子换药呢。”

    趴了三天了，后背僵得厉害，脖子也酸。

    他轻轻转了一下头。

    “……快了。”

    萧骁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萧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让陆川叔叔带你去买糖糕？”

    “谢谢小叔！”她站起来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小叔你好好养伤！”

    之前在军营里他也挨过罚，二十军棍，打的人还是父亲身边的人，舍不得下死手，挨完第二天就能跑马。

    她说“陆叔叔”三个字的时候，萧驰心里动了一下。

    萧驰没再说话，萧骁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那样的人，说不出一句“我也想要你”。

    嘴角还弯着，疼也是真的。

    她叹了口气：“无趣得很。”

    萧驰在后面喊了一句：“少吃点，仔细牙疼。”

    能说出“我知道了”，大概已经是明白，也接受了自己的意思。

    萧驰听着那声音渐渐远去，院子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光灰蒙蒙的。

    那晚在落星坊墙根下，他亲耳听到淮王问“苏家遗孤找着了吗”，而陆烬寒站在他身边，攥着墙砖的手在抖。

    “等小叔好了带你去。”他说。

    他想，这应该是陆烬寒能给他最大的回应了。

    萧云荞停在床边，看了一眼萧驰后背那些交错的杖痕，小脸皱了一下，又很快转开，像是怕多看会疼。

    他想起来走走，撑着手臂试了一下，伤口被牵动，又慢慢趴了回去。

    “小叔！小叔！”

    可不知怎的，他觉得心里踏实了。

    这次不一样，三十杖是实打实的，杖杖落肉。

    “真的。”

    萧驰趴着听她说完，嘴角弯了一下：“这么惨？”

    消息没落地，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之后一直在紧张中度过，所以顾不上疼。

    萧云荞蹬蹬蹬跑进来，差点撞上正在给萧驰换药的陆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