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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风见状,平淡而温和的笑了下“那阁主此番便是有别的事找沈某了?”
周道峪从未同沈听风打过交道,以往只闻她清冷淡泊之名,便以为是个性情孤傲的修者,他方才在远处一直观察着,见她同吕秋子聊的似乎心情不错,这才鼓起勇气上前来,只是一开口便让沈听风误会了。
本来还以为开不了口了,谁知这位清澂真君似乎并不像他猜测的那般难以相处,于是又鼓起了勇气,开门见山说道“实不相瞒,老朽嗜好美酒,也学着酿了一些埋在山门,却让隐楼主挖去了一坛酒魁。”
他尴尬的笑了笑“听说隐楼主将那坛酒赠与真君了,原本老朽不该同真君讨要,奈何那坛酒花了老朽不少心血,此番厚着脸皮,便是想要神君还赠老朽一盏,尝一尝酒味。”说完,既忐忑又期待的看向了沈听风。
沈听风听罢怔了怔,恍惚记起隐夔当日非要她喝下的那盏酒,稍一思索其中的奇怪之处,再同周道峪说的话结合起来,顿时便明白了隐夔的用意。
她在纳戒中搜找了片刻,将一只看起来便不俗的酒壶递给周道峪“周阁主看看,可是此物?”
周道峪忙不迭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顿时眼睛一亮,长舒一口气“正是此物,多谢真君一直替老朽保存。”他急急忙忙将盖子盖上,装进了纳戒。
沈听风并非好酒之人,当初只是觉得隐夔态度奇特,才忽然生出了将酒拿走的心思,如今既然知晓是别人的心爱之物,她自然没有留下的道理,她淡淡道“物归原主,周阁主不必客气。”
她如此淡然平静,反而让周道峪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着头想了半晌,忽地想起当初上清宗几个弟子渡船出海的事。
观山阁在万山楼中有耳目,他自然也听到了一些消息,于是从纳戒里掏出个玉牌交于沈听风“此物乃是老朽弟子偶然所得,不知对真君是否有用?”
“幽篁山?”沈听风看见他手中玉牌雕成了竹节状,其上刻有幽篁山三个字,有些不解周道峪是何意。
“不瞒真君,当初贵宗弟子在万山楼的事,老朽听闻过一二,其后便听说隐楼主在找人,恰好那时候有人误闯我宗门,同我座下弟子交了手,仓促之间掉下了此物。”
周道峪沉吟着说道“老朽遣弟子探查过,这令牌怕极有可能便是隐楼主找的那人掉落的。”
消失在海船上的那个神秘人,莫非真的是幽篁山弟子?
当初于不期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可是在万山楼亮过令牌的,那便说明即便有人假借他身份,却并未夺去他的宗门令牌。
难道,这一切其实是贼喊捉贼的戏码?
沈听风皱了皱眉,觉得其中关节或许并不像表面看的那样简单,她收下了令牌,同周道峪说道“此物沈某便收下了,多谢周阁主。”
“真君言重了!”
周道峪同沈听风道辞,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坐处。
周道峪离去后,白归尘那方的比试也出了结果,毫无悬念,她凭一把落日刀便利落的将段折枝脚下阵纹击碎,而碎裂的阵纹化作灵气汇入她脚下,她的阵纹便大了一些。
沈听风见状转过身去,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却忽地看见了同样观望弟子比试的御兽山宗主——柳令仪,她脚步停顿了下,转而朝柳令仪走去。
“柳宗主,先前我拜托你的事可有眉目了?”
柳令仪闻言偏过头来,稍一思索,便恍然说道“是上次沈峰主来御兽山时所提及的事罢?”
沈听风颔首。
“近来那些个小家伙倒是捣鼓出了一种灵药,照沈峰主的描述,应当会有些作用。”柳令仪在袖中翻找了片刻,将一只小药瓶递给沈听风“沈峰主可以拿去先试一试。”
沈听风自她手中拿过药瓶,缓缓松了口气,笑道“有劳柳宗主费心了。”
“无妨,左右都是那些个小家伙们搞出来的,老身并未出什么力。”柳令仪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随口问道“上次真君牵走的那只青狐可还乖顺?”
“那只青狐予了我的弟子,她不曾说过,想来是乖顺的。”
“啥?”柳令仪睁大了眼,神色十分意外“沈峰主何时收的弟子?”
“已有十余年了。”
沈听风似是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说罢便有几分要走的意思,然而柳令仪好奇,这从不收徒的清澂真君竟然早就收了个弟子,她竟然不曾听闻。
“是男的还是女的?今次会武可曾到了?”柳令仪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目光开始四下搜寻起来。
“是位女弟子,她身有顽疾修行不易,此番并未前来。”
“难道这药便是为她讨的?”柳令仪没想到她如此剑道高手,竟然收了个身有残缺的弟子,心中不免有几分惋惜“御兽山懂的皆是些医灵兽的法子,沈峰主还是待会武结束,请叶宫主亲自去瞧瞧你那弟子罢。”
“这是自然。”沈听风平淡回了一句,便要离去。
柳令仪忽地凑近了几分,神秘兮兮的问道“你掌宗师兄的女儿,叫白玦的那位姑娘,老身听闻她是个天虚之体,你们是如何治好她的?”
能击败她引以为傲的徒孙,那身上自然没有了那些桎梏,否则修行岂会进阶的这般快。
又或者,其实什么天虚之体,身体羸弱一说只是障眼法?
柳令仪好奇极了。
“天虚之体目下无解,白玦她……只是找到了别的修行方式。”沈听风墨玉眸中显出一瞬间的晦涩之意,可惜柳令仪心思不在这里,自然不曾注意到。
她能如此直白提及天虚之体,便是笃定上清宗将她治好了,此刻听闻无解,顿时对自己的冒失有几分不好意思,也不好再继续缠着沈听风问下去,尴尬道“浩浩仙洲,事无绝对,说不定往后会有变数,沈峰主若是还缺灵兽,便尽管来御兽山。”
沈听风朝她一拱手“多谢柳宗主好意。”
她转过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神色逐渐沉下去。
师妹本不是个天虚之体,只是失了魂,她为了防止她身躯坏去,便用了摘月印保她身躯如活人一般,不腐不烂,却阴差阳错将她变作了天虚之体。
天道之下,所作所为皆有代价。
沈听风遥望白归尘所在的方位,轻轻叹了口气。
身畔的薛灵洗见她如此神情,还当是白玦第一场试炼遇到了棘手的对手,不由得问道“四师姐何故叹息,难道是白玦试炼的结果不好?”
沈听风摇了摇头“并非,她初战胜了。”见薛灵洗神色似有困惑,她将那枚幽篁山的宗门令取出来“此物是方才观山阁周阁主给予我的,不久后你便要去西南,先去探探此宗罢。”
她将自己的推测和怀疑说出来,薛灵洗听罢,神色略微凝重的点了点头“我知晓了。”
白归尘胜了段折枝,足下阵纹容纳了段折枝碎裂的阵纹灵气,大了近乎一圈,她等了片刻,周围景象不见变幻,亦没有将她送出去的迹象,于是盘膝坐下等候,阵纹幽蓝的光华在身下缓缓旋转。
待最后一名修者胜出,整个空间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白归尘如老僧般打坐入定了,仿佛只有片刻功夫,便听得四周的嘈杂声逐渐增大,才慢慢地苏醒过来。
似乎方才吕秋子宣布了初试的结果,四周响起的俱是庆贺恭维之语。
待净秋等人寻过来,她方才知晓已经过去了七日,而此番试炼更是恐怖的淘汰了一半的参会修者。
来之前知晓此番试炼不像宗门试炼那般容易,却也严厉的有些出乎意料。
看来诸位道友果真如吕山主所说,各自展露真章,半点都不曾留手啊。
白归尘想自己遇到的对手应当算是容易的,问过净秋等人更是确信了猜测,净秋她们几人遇到的皆是颇有实力的修者。
谢舞澜更是碰上了长仙观萧停仙的亲传弟子——梅卿允,二人打了足足三日时间才分出胜负,她揉着肩膀嘟囔道“你们倒是运气好,我修养了四日胳膊还是发酸,”
陆云起转到她身畔安抚性的替她揉了两下肩膀,夸赞道“那不是实力更强匹配的对手更强么,还是谢师姐技高一筹,首战便击退了长仙观的亲传弟子!”
谢舞澜听见她如此安慰,顿觉十分的受用,也不再觉得自己倒霉了,她拍了拍陆云起的手,半点都不谦虚“你谢师姐还能丢了上清宗的面子不成,苦修多年等的便是今日!”
陆云起收回手,眉眼含笑的点着头附和“谢师姐自然是最厉害的。”
初试告一段落,吕秋子朗声宣布第二试的比试方式。
众人顿时宁神细听。
第二试规则简单,那便是不分场地时间,无论是突袭还是正大光明比试,但凡阵纹碎裂,那便表示会武失败,当即便被淘汰。
吕秋子说罢,见一众修者愕然吃惊的神色,不禁爽朗一笑,那双本是通晓天地的双眸露出些许豪放不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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