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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旧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整个人安安静静的，从柜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像是一阵风从里面吹出来。

    再转回来的时候，那一小堆水果糖里，少了一颗。

    院子里的草长到了膝盖高，石板缝里钻出好些野草，头顶的槐树遮了大半的天，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

    可他一转身，余光扫到桌上的时候，脚步停住了。

    番外 小鬼魂 2

    那碟旺仔小馒头旁边，少了一个桃子。

    旺仔小馒头倒在小碟子里，水果糖堆成一小堆，巧克力码得整整齐齐，果冻放在最旁边。

    他放轻了脚步，装作没事人一样往门口走，嘴里还故意嘟囔了一句“行了行了，走了走了”，然后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踩得咚咚响，一路出了院子。

    “行了。”陆峥嘟囔了一句，“我来看过你了。你要真在天有灵，就自己吃吧。”

    陆峥蹲在书桌旁边，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里攥着那块被咬了一口的巧克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那个半透明的少年。

    他站在原地，琢磨了两秒，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字——小偷。

    说完他转过身，打算走。

    他随手搁在桌上了，圆溜溜的，粉里透白。可现在，那个桃子的位置空着，碟子旁边干干净净的。

    等了大概五分钟，屋里安安静静的。他都快以为自己猜错了，正要站起来的时候，柜门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少年，看着十七八岁的模样，脸生得极好，好得有点不像真的。

    话虽然这么问，但手依然攥着不松手。

    陆峥的眉头拧起来了。他看了看紧闭的窗户，又看了看门，门窗都是从里面关着的，没人进来过。

    “什么玩意……”他嘀咕了一声，又转回身。

    但很可惜，也没有味道。

    陆峥看呆了。他盯着那张脸，一时间忘了自己蹲在这儿是干什么的。

    “偷东西是吧！”

    林郁现在很饿，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这个老宅子里面了，身边一个人也没了，没人陪他，也没人给他吃的。

    陆峥把袋子往桌上一搁，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好。

    那个衣柜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扒着柜门往外推了推，然后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他刚才从袋子里掏的时候，袋子里还剩一个桃子，是超市老板娘顺手塞给他的，说祭品多一样好看。

    林郁肚子瘪瘪的，刚才大着胆子从那个凶巴巴的人那里偷了一个桃子，满心期待地啃了下去，但他尝不到味道，林郁只能伤心丢下桃子。

    陆峥愣住了，“喂……你哭什么？”

    偶尔会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来给他送吃的，也不知道这个哥哥是不是忘了自己，这些天他也没来了。

    “所以你是鬼魂？”

    他摆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蠢透了。

    这老宅子荒了这么久，保不齐有什么流浪汉或者小毛贼躲在里面。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睫毛又长又密。

    陆峥的呼吸停了一拍。

    陆峥这时候也终于回过神，从窗户后面站起来，一步跨到门口，推开门就冲了进去。

    林郁靠在桌腿边上，仰着脸看他。他的腮帮子还鼓着，嘴里含着没咽完的巧克力，嘴角沾着一点褐色的碎屑。

    陆峥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记错了，又回头看了看，确认那个位置确实空了。

    可他一拐弯，就停住了，脚下一转，绕到了房子侧面，找了个窗户底下的死角蹲着，透过半开的窗缝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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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峥把袋子换了只手拎着，穿过院子，进了正屋。屋里暗沉沉的，家具都蒙着白布，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陈旧的木头味。

    他找了一圈，找到了林郁的房间，桌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墙上的日历还翻在八岁那年的某个月份。

    他一把抓住了林郁的手腕。

    那只手腕被他攥住的瞬间，林郁整个人猛地一缩，脸都皱起来了，嘴里发出一声又细又软的抽气，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好不容易等到那个凶巴巴的哥哥离开，林郁立马从柜子里爬出来，两步跑到桌边，拿起那块巧克力就往嘴里塞。

    陆峥身上是活人的体温，掌心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