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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移话题，但何嘉还在看那堆火。

    但一说完，后怕和后悔就涌上来了。

    同性恋抢过了他举着的相机，根本没挑机位背景，直接拉着他齐齐转了个身，背朝没人的那边。

    ——我以为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叫他？”

    两人头顶着繁星点点的天空，何嘉翻过相机，“咔嚓”就是一张合照。

    何嘉往后退，随口回答道：“我哪有什么露水……”他话头一顿，突然想起这是上次因为自己太困，为了赶走这个直男，故意说过的一些恶心话。

    何嘉拿下来看，皱眉。

    翻过来看成片时，祝览因很满意。因为他看见其中一张，何嘉弯着眼睛，露着两排洁白规整的牙，微微歪着头靠近他颈侧。

    何嘉霎时感觉自己找回了场子，他火上浇油口不择言地道：“祝先生，你没有老婆吗，老是关心我们这种男人的事儿干什么？”

    祝览因故意向前凑近一步，几乎要贴近这个同性恋的耳边，他咬牙说：“那你给你其他的‘露水情缘’叫什么呢。”

    同性恋闻言终于肯扭过头来，带着丝疑惑看他：“搞什么啊？”

    今天夜空出奇地晴朗，几颗闪烁的星芒挂在天际，两人站在篝火旁、站在星空下，仿佛自动隔绝了身边所有人。

    何嘉被冻得往后一退。

    那层窗户纸，真的在摇摇欲坠吗？

    “这张不行，我只入镜了半张脸，还是你拿着吧，你长得高一些。”

    他闭了闭眼，又认命地说：“对不起何嘉。”

    ——他不想谈论这个事情。

    但祝览因好像丝毫察觉不到这些弯弯绕绕，他很直白地说：“你以为是为什么？”

    何嘉接受不了这样的注视，他感觉自己心里的那朵小白花搬家住到了悬崖边，正光着脚苟活度日，随便什么风一吹，就能掉下去。

    这浑话他脱口而出，多日的烦闷、躲避、憋屈仿佛奔流直出。他的负面情绪和这堆冲天的篝火一样，立马被烧得一干二净，内心畅快不已。

    祝览因紧咬着腮边的肉。

    他认为这张比何嘉在轮船上跟他那个‘露水情缘’的男人拍的合照好看。

    何嘉先是反问了自己一边，然后无奈地笑了笑。他没有感到到心潮澎湃，反而浑身冰凉得像是被一根根银针扎过。

    不得不说，祝览因确实生了一双颇显情深的眼睛。

    对方却很固执地重复问道：“你以为是为什么？”

    这个花心的同性恋，这个可恶的轻浮男人。

    他们身后有几颗小树，头顶是高远墨蓝的天空。

    对方也有着这种心思吗。

    祝览因不说话了。

    祝览因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想碰碰对方的脸颊。

    这场景有点莫名其妙的熟悉，像是祝览因上次问何嘉为什么要叫陈其春哥哥一样。

    一旁噼里啪啦的火花迸溅声和人群的雀跃欢呼声拉回了祝览因的思绪。

    何嘉张口结舌，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是要对上麻烦精的鼻尖，虚眯着眼指着他道：“你这么关心同性恋的感情生活干什么？”

    他愤恨地想。

    他喘了口气，压下了刚刚膨胀出来的酸火。平复掉后，祝览因举起手中相机，沉下声来问他：“要不要拍照？”

    祝览因的声音历来都是一股久经磨砺的砂砾感，低沉喑哑。或许跟社会地位有关，这样的人只要情绪上收敛一些，说话的语调语气就会显得无比的不近人情和严肃冷漠。

    远离篝火后的晚风微凉，祝览因看见他突然双手交叉抱住自己，裹了裹身体上的牛仔衬衫。何嘉唇角绷着，高低起伏的侧脸弧度往下连到冷白的脖颈，自成线条。夜色让他双眸朦胧。

    祝览因看着他蹙紧的眉头，这样想。

    要么飞蛾扑火，要么模棱两可。

    祝览因单手摸摸着下巴，开始回忆。

    他就这样说出了一些超越界限和试探的话，那一层成年人都心知肚明的窗户纸正在摇摇欲坠。

    何嘉心头震骇，面带惊讶地仰头看他，两人在模糊边界的氛围里对视。

    他放松了神态，说道：“我哪有这么小气，我只是在看哪边的背景好看，你不是说要拍照么？”

    祝览因接回来，等对方摆好姿势后，他高高举起相机，摁下快门。

    他突然扭头看向远处人群里围着的、不断崩溅出火星的篝火，一时间只觉得飞蛾扑火这个词真是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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