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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尖利，破碎，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顾一切的、近乎癫狂的嘶哑。

    指甲的碎片先碎了，发出细微的、像干枯树叶被捏碎的声响。

    诺亚对于塞勒涅的话听得不甚繁多了。

    塞勒涅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下一秒，诺亚抬起后腿，爪子对准塞勒涅撑在地上的那只前爪，狠狠地踩了下去。

    诺亚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低低的，慢慢的，一字一字地往外吐，像在嚼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那个贱人。那个从前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被她随手就能碾死的贱人。

    那些“贱种”“肮脏”“下贱”“野种”翻来覆去地砸过来，落在他耳朵里，像一堆被嚼烂了的、干巴巴的渣滓。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

    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在叫一件趁手的工具。

    塞勒涅的胸腔里那团火猛地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只剩下一种透骨的、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

    她竟然没有发现躲在黑暗角落里的罗莎。

    从前塞勒涅仗着自己是王后，百般折辱她。那些折辱她记得清清楚楚。记得塞勒涅用爪子扇她脸的时候，指甲刮过她耳下留下的那道疤。

    那句话从她嘴里冲出来的同一秒，石洞里安静了一瞬。

    踩住。碾碎。

    她竟然一直站在那里，站在洞口那片光与暗的交界线上，安安静静地听着，看着，等着。

    他往洞口走去，与罗莎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甚至没有顿一下。

    她的爪子在地上徒劳地抓了一下，碎骨头在皮肉底下咯吱作响，可她顾不上疼了。

    把她交给罗莎？把她交给那个贱人？让那个从前在她脚底下讨生活的、连给她舔爪子都不配的东西，来处置她？受她凌辱？受她折磨？

    “野种！你不能这样做！”

    那声音抖得厉害，可里面的轻蔑和鄙夷一点都没少。

    诺亚是什么意思！

    塞勒涅的瞳孔猛然一震。

    这下子塞勒涅彻底慌了。

    他转过身，面朝洞口。

    她们的新狮王似乎跟塞勒涅有仇。

    他的爪子从塞勒涅的爪子上挪开。那只爪子已经不成样子了，皮肉翻卷着，血从裂缝里往外渗，在碎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黏稠的水洼。

    罗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雀跃。

    “她就交给你了。”

    诺亚低下头，看着她那张还在往外吐着脏话的、扭曲的脸，嘴角那点浅淡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要是达米安知道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罗莎。”

    那两道眉峰拧在一起，他显然对于还没认清自己处境的塞勒涅失去了耐心。

    塞勒涅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塞勒涅的视线越过诺亚的肩膀，死死钉在罗莎脸上。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既然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诺亚侧过身，让开半步，把石洞深处那个蜷缩的、满身是血的塞勒涅暴露在罗莎的视线里。

    罗莎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对她厌恶到，要把她交给另一个仇人来处置。

    罗莎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双曾经在她面前永远垂着、永远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我也不妨让你看个清楚！”

    “贱种！你给我放开！”

    罗莎！

    阳光从那个窄小的缝隙里涌进来，打在他侧脸上，照得他半边面孔明亮，半边面孔沉在阴影里。

    皮肉，被碾得变了形，从指缝间挤出来，泛着青紫色。

    他的脚掌覆上去，五指收拢，把塞勒涅的爪子整个包在掌心底下，然后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往下碾。

    他垂下眼，最后看了塞勒涅一眼，然后补了一句，声音轻描淡写的，像是在吩咐一件最平常不过的小事。

    “其他你随意。”

    他对着洞口处那道正安静地立在光与暗交界线上的身影，微微抬了抬下巴。

    “只要留她一口气在——”

    她站在洞口，看着石洞深处那个蜷缩在血泊里的、曾经高高在上的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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