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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任何人都早出社会,什么活都干过,什么证都考过,白天干活晚上自学,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
但他赚钱的速度完全比不上高利贷利滚利的速度。
后来高利贷找上了门。那些人看着他笑,说这小脸送到哪里哪里当个陪酒的,伺候某个大人物,能拿到比这更多的钱。
他冷汗涔涔地往后退,后背撞上了一堵墙,这些人笑得很淫邪,让他感到恶心。
就在他感到窒息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把他包裹住了。
他睁开眼。索科斯正担忧地看着他:“baby,你怎么了?”
奇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要给他擦汗。
崔直看着他们。双胞胎的眼睛是深邃的淡蓝色,每次望向他时,都是要把他溺毙的温柔。
还剩一年多。
就一年多。
那这一年多,先让他沉沦一下吧。
他突然伸手搂住索科斯的脖子,吻了上去。很重,很用力。
索科斯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抱住他,回吻得又深又急。
奇亚在旁边不乐意了:“baby,还有我呢。”他也扑了上来。
那天晚上胡闹了很久。崔直第一次这么主动,两个人都有点收不住。最后崔直晕了过去,索科斯和奇亚帮他收拾干净,一左一右抱着他睡了。
从那之后,崔直变了。之前他总是淡淡的,不太爱说话,被索科斯和奇亚缠着的时候嘴上嫌弃但也不会真的推开。
现在他主动多了,早上醒来会窝在他们怀里说再睡一会儿,会让他们帮自己穿衣服,会在他们撒娇说“休息一下陪陪我们”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工作推掉。
索科斯和奇亚一开始很高兴,但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
崔直看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小心翼翼。
崔直不是重欲的人,之前是因为他们两个无理取闹,最终崔直被缠得不行,半推半就地就从了。
现在的他明明受不住了,还是一个劲往他们怀里钻,说“再靠近我一点”。
他们问他怎么了,他就摇头,甚至抬眼看他们两个:“你们不喜欢这样吗?”
不等两人回答,他就自顾自低头说“那我下次再主动一点”。
索科斯和奇亚心里发毛,去问母亲。
公爵夫人很支持两人追求真爱,在心里已经认定了崔直这个儿媳,听两人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你俩又惹直生气了?”
双胞胎表示冤枉,他们明明回来后一直都很乖。
公爵夫人想了想,说“他会变成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们最好再想想。但如果缺了安全感,我想你们可以送他一件信物。”
两个人醍醐灌顶。
这天早上,崔直醒来时习惯性往身边人怀里钻,却钻了个空。
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坐起身,不安地捏了捏被子,兀自消解情绪。
自己真是,睡觉都得要人陪,小孩子吗?
他下了床,突然听到敲门声。
“直,你醒了吗?”是公爵夫人的声音。
崔直赶紧穿好衣服开了门,“夫人早上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公爵夫人笑得温和,“饿不饿?先下楼吃点东西吧,过会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饭后,公爵夫人带他去了区教堂。
崔直不信这些,但哈勃忒家族一直是该神明的信徒。他没多想。
公爵夫人把他领到偏厅,随后在中央十米开外停下脚步,鬼鬼祟祟把他拉到柱子后面。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高阔。穹顶上是曜辰之主降下星光的壁画,四壁的彩绘玻璃窗把晨光滤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蓝色和绯红,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的宝石。
正前方的祭坛上点着七盏长明灯,烛火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索科斯和奇亚穿着正式的白色长袍,领口绣着曜辰的纹章,胸前挂着银十字架,站在祭坛前面。
那是哈勃忒家族做祈祷仪式才会穿的正装,崔直只看他们穿过一次,那就是在两人成人礼那天。
神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绣金线的祭袍,手持一卷经书。
他开口:“曜辰之主在上,说吧,我的孩子们。你们今日来此,有何罪过,有何困惑。”
“神父,我们的爱人是一个坚强、优雅的东方美人,像一株长在石头缝里的兰花,风吹雨打都压不弯。”索科斯先开口。
“可我们曾经用最肮脏的手段拦住了他的脚步。我们以联结为理由,以他母亲的病为筹码,换他在我们身边留了七年。”
“这是我们犯下的罪。我们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希望神主您别把他从我们身边带走。”
崔直站在柱子后面,整个人愣住了。他一直以为那七年之约是哈勃忒公爵给他的差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约定是索科斯和奇亚自己去求来的。
神父问:“你们可曾悔过?”
索科斯沉默了一拍:“悔过。但若重来一次,我们还是会这么做。”
神父没有责备他,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然后他问:“你们的困惑呢?”
奇亚上前一步,声音比索科斯轻一些:“神父,在那七年里,我们一直在努力追求他。我们以为我们成功了。但最近我们发现,他比以前更痛苦了。”
“他每天晚上做噩梦,精神力里带着一股苦苦的味道。我们知道他以前过得很苦,十四岁辍学,一个人扛着母亲的医药费,被高利贷追着跑。”
“我们想成为他的靠山,想让他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好像不相信我们是真的爱他。”
说到这,两人的目光都暗沉下来,像被雨淋湿了一样。
神父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经书合上,放在祭坛旁边的石台上。他抬起头,看着索科斯,又看了看奇亚,声音不急不缓。
“我的孩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对的,有一半错了。”
索科斯愣了一下:“神父?”
神父从祭坛后面走出来,在两个人面前站定。“你说他好像不相信你们是真的爱他。你们觉得,他不信的是你们的爱。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不信的,是他自己值得被爱。”
教堂里很安静,彩绘玻璃窗上的光落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神父继续说:“一个从十四岁就一个人扛着母亲的医药费、被高利贷追着跑、被生活逼到墙角的孩子,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是没有人会来帮他。第二件事是什么?是他不能倒下,因为他倒下了他母亲就活不了。”
“这样的人,你突然告诉他,有人爱他,有人愿意做他的靠山。他信吗?他不信。他这辈子最怕的事,不是受苦。是有人告诉他‘我来替你扛’,然后那个人走了,他还得自己扛,而且比之前更疼。”
奇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神父抬手止住了他。“你们说想成为他的靠山。这句话你们对他说过没有?”
奇亚说:“说过。”
神父问:“他什么反应?”
奇亚想了想:“他……没说话。”
神父点头:“他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怕自己当真了,你们又跑了。”
索科斯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我们该怎么做?”
神父合上经书:“孩子们,你们的心意,要让他知道,爱这种事,是不能只有嘴上说说的,我相信你们在未来的日子里能用实际行动去证明自己。”
“曜辰之主可以为你们见证,你们可以在此刻,向曜辰之主证明你们的决心。”
奇亚抬起头,右手掌心贴在心口,左手掌心向上微微抬起,手指自然张开。
崔直认得这个姿势,立誓礼。家族里的人只在最郑重的时候用。
奇亚的声音在大理石穹顶下回荡:“曜辰之主在上,我奇亚在此立誓。若我未来让崔直再流一滴眼泪,让我疾病缠身,药石无医。若我违背今日之言,让我永失所爱,灵魂不得安宁,死后不得进入曜辰的国度。”
索科斯接着说:“曜辰之主在上,我索科斯在此立誓。若我未来让崔直受半分委屈,让我双目失明,再也看不见他的脸。若我负了他,让我永远得不到自由,像被囚禁的鸟,困在牢笼里直到老死。”
两个人低下头,左手轻轻合拢,收回胸前,跟右手叠在一起:“仁慈的曜辰之主,请见证我们的誓言。”
一声啜泣在安静的教堂中响起,索科斯敏锐地察觉到,不可置信地回头。
崔直从柱子后面冲出去,对着两个人的胸口锤了两拳:“你们在干什么!什么疾病缠身,什么双目失明,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说!”
索科斯先反应过来,把他抱住:“别哭,别哭。我们只是不想让你再难过了。”
奇亚牵住他的手,放到嘴边轻吻:“如果主能让你安心快乐,无论付出什么我们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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