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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身边有人在，肯定要伸手给他揉揉……

    谢听痕怔怔地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直到舷窗内外银色的光辉，都彻底散尽。

    太阿剑境裹着两人，缓缓向月球灰白色的表面落下。

    “我到过那座天姥山吗？”他低声说，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旁观的人，“这重要吗？诗里的仙山，比真山还仙，诗里的月亮，比真月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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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可是李白啊。

    他又转回来，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其实都一样。是在这儿，这儿。”

    或许，他还会写出一首好诗，还没准会改一改那首“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谢听痕想，因为离近了看月亮，它只是个灰白色的凹凸不平的大球儿，既不发光，也再无玉的美好质地了。

    宽大的袍袖，已经在月光中化成半透明的虚影。

    ——什么人来着。

    “倒计时17分钟。”

    其实御剑巡航也行，只不过这等奇妙际遇难得，又怕错过什么细微线索，剑客想一步步丈量月球的背面。

    谢听痕手中的金杯也不见了，只留下一缕残余的酒香，萦绕在指尖。

    再往前几步，谢听痕看见：月球的“地平线”上多了一道暗色的弧线。

    “……还有多久啊。”

    ……月球上，真的好安静啊。

    最后，李白高声念了一句：

    诗仙一定会想出更精妙的比喻，更瑰丽的幻想……

    “好哦。”剑客慢吞吞地活动了几下手腕。

    他用了些身法，脚尖每次落地都跃出几十米，赶路也很快。

    “后生啊，你们很不错，没什么值得遗憾的，除了没有酒……”

    或许在那时的李白醒来后，真的会想起一个曾无限靠近于月亮的梦。

    然后他站起来，裹紧了被赵悬披回肩上的保温毯，走到副驾驶位，很安静地窝了进去。

    谢听痕闷闷地把脸埋进毯子。

    什么路痴地狱！

    于是四处望望，天是黑的，只一轮蓝色的地球悬在背后。

    17分钟后，“豚豚号”正式按程序入轨。

    醉醺醺的诗仙，从三千多年前某个孤寂夜里的月光中被唤了出来，又回到了月光里。

    他朗声长笑，向后仰倒。

    至于正前方，灰白色漫无边际，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终章一

    还挺累的。

    25分钟后，谢听痕和赵悬再次打开了出舱闸门。

    轨道锁定的绿灯终于亮起，入轨程序开始自动运行，通讯里传来了地面的欢呼声。

    赵悬还在看着控制台。

    谢听痕走了很久，才停下撑着膝盖歇息了一会儿。

    他直起身摸摸冷僵的后颈，骨头轻响了一声。

    谢听痕记得小时候师父指给他看过北斗，此刻在月亮上，却是看不到它的，即便有，他也不确定那还是否代表月球上的“北方”。

    月球安静地悬在那里，不是飞天镜，亦非白玉盘。

    “我也没爬过那座山啊！”

    月壤表层全是灰土，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脚都要比在地面上多花一点力气。

    那是灰色的、荒芜的、真实的月球。

    他回头看过一眼：哇，好大！

    他内心深处觉得有些奇怪，又想不起为什么奇怪。

    “哈哈哈哈哈哈！”

    银白色的，分不出是月光和剑光的光芒，再次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飘散向舷窗外，穿透过飞船坚实的外壳，融入了浩瀚的宇宙。

    他的声音变得缥缈。

    眼下，飞船里只剩下舱内循环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今人不见！古时月——“

    他的手指虚点着谢听痕，问道：“你该知道，我有一首梦游天姥吟留别？”

    他只好继续往前走。

    谢听痕裹在太阿剑境中，飘飘然地落在月亮上。

    古老的环形山越来越清晰，像月亮上沉默的眼睛，即将迎接从地球来的，暌违已久的人类访客。

    李白仰头大笑，袖子拂过半透明的衣摆，带起一片碎光，“人读我的诗，以为我当真攀过天姥、见过仙人……霓为衣兮风为马么——喝多啦，在朋友家的竹榻上囫囵睡了个午觉，不就梦见了！”

    仗着身手好，不用担心掉坑里，谢听痕就埋头往前走。

    舷窗外，风暴洋的暗色平原正在缓缓铺展。

    谢听痕点点头。

    他转过身，再一次看向舷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