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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直接一针扎在雄虫信息囊上,立马就会被踹飞,急中生智道:“兰默阁下,从哪里取呢?”



    兰默虽然奇怪,还是点点自己的后颈:“这里,快点。”



    众位医生赶紧低头,这可不是他们说的啊,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诺克兰看向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医生,还有什么不明白?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先深吸了口气,出去关上门,狠狠踹了脚走廊的墙壁,打开窗户,冰冷的灰雪粒拍在脸上。



    里斯特跟出来,诺克兰一系列奇怪的举动让他有些忧心。



    在外面冷静好他才进去,身上凉意未退,兰默往后面躲了躲。



    “公爵大人说,今天先不抽了。”



    诺克兰拉起兰默就要走,平时总是温顺沉默的雄虫甩开他的手:“今天抽了也可以先放着,需要的时候再用。”



    他都已经来了,也准备好了,没理由现在回去,过几天再折腾一遍。



    兰默看着一动不动的医生,语气讥讽:“还是说公爵大人是吸血鬼转世,只要新鲜的血呢?”



    诺克兰不知道吸血鬼是什么意思,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他放软声音,尝试劝道:“直接从信息囊中取会很痛的,我们先回去吧?”



    “从哪里抽是不痛的呢?还是说,我这次回去了,过几天就不用再来?”,兰默玻璃珠般清亮的眼睛看着他,说出的话和他身上的颜色一样冷:“早几天晚几天有什么差别?你想回去可以自己回去,不用留在这等我。”



    诺克兰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理智上他知道兰默说的都对,他需要雄虫信息素,拖几天结果也是一样。



    可情感上确实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尚且不足以让他放弃这一切。



    他想说“你别生气”,但那怎么可能呢,若如今他们易地而处,诺克兰能受得了这一切吗?



    兰默的手腕被他往外拽,他不知道这只虫在犟什么,无奈地叹气:“我没生气,只是就事论事,你看不了就出去吧。”



    是啊,早晚都一样,他何必在这假惺惺呢?



    “我没有看不了,今天抽就今天抽吧。”,诺克兰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兰默坐在医疗床上,刚好用额头抵住他的肩膀。



    闪着寒光的针头刺入,兰默不由得一抖,要命的地方被侵入,他失力地蹭过面前的胸膛又继续下跌,诺克兰揽住他的腰背,让他稳稳靠在自己身上。



    他没看医生,深沉的黑瞳里映着雄虫碎发掩映下颤抖的银睫。



    强行抽取信息素会让雄虫眩晕,医疗室里其他虫悄悄撤走,只留下诺克兰和兰默,诺克兰腾出一只手,咬下时刻戴着的皮质手套,修长如竹的手替他摁住后颈的小孔轻轻揉弄。



    一种异样的感觉袭来,不是疼,却让兰默头皮发麻,他哼了一声挣扎起来,诺克兰的声音闷在胸腔里,低缓又温柔:“好了,我不碰了,你别动。”



    兰默睡着后,诺克兰小心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信息素已经提取完毕,通讯器里里斯特催了好几次,他将医疗室的窗帘拉紧,整个房间黑如夜晚,才放心离开。



    这次诺克兰拿到信息素的心情与之前的愉悦完全不同,他想起兰默骂地那个词——“吸血鬼”,顾名思义,还真有几分贴切。雌虫从雄虫那里得到信息素,雄虫从雌虫那里得到财富和地位,互相汲取,彼此共生。



    兰默很倒霉,财富和地位没拿到也就算了,还要被限制自由,药液缓缓推进,直到针头拔出来,诺克兰还在走神。



    “公爵大人,您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



    诺克兰摆手,转而记起另一件事:“让你们研究兰默的监控录像,看出什么来了?”



    其中一个倒霉的医生被推了一个趔趄,迫于公爵的威压,颤巍巍地扶正鼻梁上的眼镜,翻开笔记本照念:



    “额······公爵大人您好,我是海伦,我详细看了兰默阁下这一个多月的监控,发现兰默阁下从不主动和侍从说话,几乎没有娱乐活动,生活极为规律。结合对阁下心跳、血压和脑部活跃度的分析,我们怀疑兰默阁下可能患有心理疾病,比如一定程度的抑郁倾向。”



    海伦用词很小心,生怕惹了公爵不快。



    “心理疾病?确定吗?”



    雄虫衣食无忧,就因为每个月要为提供一次信息素,把他逼成这个样子吗?



    “心理疾病的确是非常少的,但······”



    在虫族,雌虫们忙着打打杀杀追名逐利,雄虫要什么有什么,只需要享受生活,都没什么抑郁的机会。



    医疗组发来的诊断报告上清楚的写着诊断结论,看上去格外刺眼,诺克兰第一次有了束手无策的感觉:“这种病,能治吗?”



    各个是专业翘楚的医生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海伦只好硬着头皮回话:“公爵大人,心理疾病更多的是理论上的研究,实际操作很少。”



    眼看着诺克兰脸色不好,海伦紧急补充道:“但!保证阁下的生命安全没有问题!”



    他们医疗组熬夜翻了无数资料,也就找到一本系统讲解心理疾病的书,说的玄之又玄,什么情绪障碍、社交回避,严重时甚至会出现自伤行为。



    好在虫族虽然在研究心理疾病方面什么都不是,但救命的科技树已经点满了,兰默阁下又被24小时监控,万一他走到那一步,他们也能及时处理。



    诺克兰揉揉眉心,从没这么头疼过:“明天出三版医疗方案给我。”



    随后整个下午,诺克兰都将自己泡在事务中,他不敢有空闲,思维稍稍涣散就会想到兰默,想到他因疼痛微微颤抖的脊背,再到医生说的心理疾病。



    他身在局中,脑子里一团乱麻,只好靠工作麻痹自己。



    一旁的里斯特反而看得清楚。



    倘若是另一只雄虫呢?因为不在意,公爵根本不会进医疗室看到他提取信息素的过程。



    至于医生说的心理疾病,按照诺克兰冷漠功利的秉性,只会要求保住他的命。



    以里斯特对公爵的了解,诺克兰极有可能进一步要求尽量多抽取信息素留存发挥他的最大价值,同时物色新的“药品”。



    趁着诺克兰停下的间隙,他适时插了一句:“公爵大人,很晚了,今天兰默阁下抽取了信息素恐怕很难受,您要不要去看看?”



    诺克兰神色纠结,他现在不知道如何面对雄虫。



    里斯特又说:“雄虫阁下休息不好,明天恐怕还是没有食欲,这也不利于他保持良好营养状态。”



    “而且您刚注射了信息素,这时候和雄虫接触有助于您精神海恢复……”



    于是——



    晚上十一点,兰默见到了床边鬼一样站着得公爵大人。



    诺克兰一脸坦荡,手上却不清白地解着自己的扣子:“兰默阁下,我来陪您睡觉。”



    【作者有话说】



    里斯特:语言的艺术



    亲吻



    兰默刚洗过澡坐在床上,发尾潮湿,洇湿了后领,他听到诺克兰说的话,眨眨眼睛:“什么?”



    他膝盖上摊着一本图画书,前两天诺克兰给他讲过,趁着还记得故事内容,兰默正对照下面的文字,多少能认几个。



    诺克兰伸手抽走,刚刚他说的话太震撼,兰默一时没有反抗,就那么任由他坐在床上。



    “还在看这本,要我再给你讲一遍吗?”



    “不”,兰默伸手推他,见他不动,干脆伸腿去踹,却被眼疾手快的摁住,他抬眼,神情已经不太好看:“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他难道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雄虫已经是他的了,在黄昏古堡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最初,他和坎贝尔家族进行利益交换,不就是为了拿到这只雄虫?报酬他已经付过了,收些好处合情合理。



    唯一的问题是他对这只雪一样的雄虫多了几分怜惜,这点怜惜常常打扰他的判断。



    诺克兰按着兰默的腿示弱:“兰默阁下,我头好痛……”



    “你头痛去找公爵,让他叫医疗队给你看看,找我没有用。”



    兰默声音冷硬,不为所动,他挪远了些,又抽出一本书慢慢翻着:“容我提醒,我至少是公爵大人名义上的雄主,你在我床上,被公爵看到免不了受罚。”



    说不准还会连累他,虽然他的声音确实令兰默喜欢,但不值得付出太大代价。



    “不会的”,诺克兰凑近他,黑色长发落在雄虫翻动书页的手指上:“监控只有我能看,公爵住在城堡西翼,根本不会来这边。”



    “我需要雄虫信息素……”



    诺克兰用低缓的声音诱惑着,希望能打动石雕般的雄虫。



    这是他想到的法子,信息素遍布在□□中,抽血伤害大,那他从其他途径得到也不是不行,两全其美。



    兰默疑惑地望向他,难以理解:“你要信息素做什么?你自己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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