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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予一点也不怕,不怕那根锈迹斑斑的水管,也不怕底下黑着脸的江戾,还呛他:“你自己爬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宋时予冷静下来,才好好打量了他一遍,江戾背了个书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像要离家出走。
宋时予头皮一麻,下意识就想往回跳。
见宋时予还在往上蹭,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那股难得的急终于藏不住了:“别爬了,那管子不结实,松了会掉下来的。”
那天窗户外头那张鬼脸给宋时予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惊悚过后,是强烈的好奇。
“我一个人睡不着。”
他仰头,手往上一够,正打算攀住更高处的铁箍,眼角的余光却扫到指尖旁边,排着整整齐齐一行蚂蚁,正列着队往前爬,细小的触角在阳光下微微抖动。
将睡未睡之际,他忽然想到,江戾总归要一个人睡觉的,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抱着别人睡。
“你怎么回来了?还背着行囊,烤鱿鱼对你不好?”
杨美珍愣了愣,看看江戾,又看看睡成一团的宋时予,嘀咕了一句:“这孩子喝假酒了?”
水管虽然不算粗,但那些铁箍一截一截地往上排,间距也不算大,能借力。
气笑了
“老板们都睡了,按门铃会吵醒他们。”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根底下,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又强压着没有拔高:“下来。”
可第二天开始,他就真的大大方方从正门进出了,再没爬过墙。
“好。”
江戾把书包放到椅子上,宋时予才发现这不是行囊,是明天要带到学校的作业,还有他要穿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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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不离开这个世界,他们迟早也得分开睡。
那一瞬间,江戾心跳都空了半拍。
江戾答应时低着头,耳根泛了点红,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搞明白了江戾出现在宋时予房间的缘由,林大俊和杨美珍表示江戾以后可以直接来,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况且江戾睡不着的困扰程度之深,深到都背着书包爬窗来找他了。
说完又直直倒回去,一秒睡过去了。
怪不得江戾不习惯一个人睡,宋时予迷迷糊糊地想,手脚这么不老实,还得抱着人才能睡,以后抱个枕头睡吧,效果一样的。
隔天写数学作业,题目刚好在算楼层高度,他盯着数字看了半晌,忽然把笔一丢,噔噔噔跑下楼,绕到他房间窗台那面墙下,仰起头认真地打量起来。
可再怎么合理,他依旧觉得离谱:“你下次别爬墙了,我给你开门。”
把自己开解好了,宋时予心满意足地正要坠入梦乡,腰上那条手臂忽然紧了紧,身后的江戾把他又缠紧了几分,把他往那边微微带了带。
重新躺回床上,身边是熟悉的热源,宋时予眯着眼昏昏欲睡。
“那我和你一起睡!”
宋时予盯着那条路线看了好一会儿,跃跃欲试,伸手抓住水管试了试牢固程度,左脚已经踩上了第一道铁箍。
“谢谢你。”
下楼去找人,刚出屋子,抬头就看见宋时予像只壁虎似的挂在墙面上,正试图攀着生锈的水管往上够二楼的窗台。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有人都要经历一个人睡的阶段。
墙面上攀着一根落水管,二楼的窗台微微向外探出一截,墙边沿有几道不宽的水泥沿子,刚好够脚尖踩住。
宋时予还没完全清醒,但听见这话,一个激灵坐起来,心里想的全是要帮进行了危险动作的江戾打掩护,眼睛都没睁开就抢着答:“昨天晚上!我给他开的门,是门哦,就我们家灰色那扇。”
早上杨美珍来喊宋时予起床,推开门,看见床上已经坐着一个换好校服的江戾,吓了一跳:“小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宋时予的使命感熊熊燃起。
这怎么爬上来的?
江戾笑了:“打扰了,杨姨。你不用操心了,我等会叫他起来。”
可他手松得太快,身体还没调整好重心,整个人便往后一仰,另一只手也没来得及抓住水管,整个人便直直地往下坠。
能待一天,就多陪江戾睡一天觉。
林大俊和杨美珍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备餐,确实睡得早。
江戾去上了个厕所,回到房间没见着人。
睡不着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