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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你们上来!”闵春和应道,“上面有东西。”
傅渊同李亦风对视一眼,后者叹气,认命般地拿出刚刚从边上拆下的一届木头架子当了拐杖,同傅渊一起,一瘸一拐地跳了上去。
上到二楼,见到那碎了满地的古玩摆设,即使是傅渊,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但他更关心的,是闵春和递过来的那柄剑。
剑一入手,那触手生温的热度就足以证明是真品。傅渊低头,轻轻地从剑柄开始一寸寸摸过去,最后在剑尖轻轻一弹,那赤色长剑便发出长吟,声似凤鸣,清音绰约。
“是他的剑,”傅渊轻声道,“那断了的绳结,是母亲亲手编的,她做的时候总带了几分习惯,右侧会紧很多。而且剑质如玉,用的是纯色的赤铁矿和刚玉矿所铸造,是上一任坊主用傅家几近失传的绝学所铸,世间再无第二柄这样的灵器了。”
闵春和静静听着。
他给了傅渊一些时间消化,然后道:“我们得上去。”
李亦风一听,顿时成了苦瓜脸:“认真的么,闵先生?”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了指还剩下的四层台阶,道:“我爬着一层,都快顶不住,还得去最上面?”
“上头纵然有光,也不一定就是出路。”他认真道,“倒不如把承影给我,我劈了墙来试试看。”
他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但很快被傅渊否决了:“去上面。”
“现在这情况,你我都还是不要用内力来得好。”傅渊咳嗽了一下,指缝间的鲜血根本藏不住,“光靠春和一人,拦不住那玄铁卫。”
李亦风沉默了。
他纠结片刻,最后还是咬咬牙,大声朝着上头道:“舍命陪君子了!要是我腿真的断了,还要请闵先生送我一份接骨的药了。”
三人艰难地爬了上去,期间还夹杂了不少木楼的晃动。只是碍于上下所有的窗口都被机关封住了,他们也看不见外头的动静,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只能寄希望于最上头的机关。
到了顶层,映入眼帘地不再是那些华丽繁复的摆设,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单精巧的机关——它像是一个商贩买卖用的秤砣,左侧是放了一个玉石印章的精巧平台,正沉在最底下;右侧的平台则空空如也。
李易峰端详片刻,拿着他的拐按在了那平台上,他用的力很大,但那翘着的平台却不为所动,像是被卡住了一样。
傅渊伸手,摸了一个刚刚从楼下摸出来的金质摆件上去,那平台微微松动了几分,但还不足以让那印章彻底升起。他又摸了一下那个平台,发觉这东西材质也很特殊,似金似玉,但又带着几分灰黑的沉色。
闵春和见了,连忙匆匆地跑下了楼去,将所有能看到的金银摆件全都带了上来。他照葫芦画瓢,将那摆件一个个都放了上去,却发现及时有着这么多的、远超那小小印章重量的摆件,这天平却也仅仅是晃动了一些些,甚至都没到持平的地步。
他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傅渊,发现他也正死死盯着那个平台。
李易峰看看他们俩,也动了手。他没有选择拿下那些摆件,而是让自己彻底瘫坐在了地上,低头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奇怪的平台下的缝隙。
他靠得很近,就差没把自己挤进去了,整个人也拖着腿扭成了麻花。只是他虽然努力,但也没能看出几分机关的破绽。
“里头没什么东西。”李亦风有些气馁道,“就是平平的两面,空无一物。”
李亦风说的简单,闵春和却不死心,也跟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确实空落落的。
他起身,想要动一下, 却莫名地觉得胸口的皮包有一股拉扯感。他稍稍用力,便顺利地将小包扯了回来。
闵春和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可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布条勾住了。
“怎么了?”傅渊问道。
闵春和摇摇头:“没什么。只是随身药包好像是被勾到了,但我没看到哪里有凸出来的地方,好在药没撒。”
“勾到?”傅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伸手,闵春和便解了药包递过去,还不忘提醒他当心别碰到搭扣。
傅渊将那包一翻,看到了里头缝着的、用做搭扣的铁铆钉,以及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针,心里猝然一跳。
“是磁石。”他道,“这机关用了磁石!”
李亦风和闵春和都没听说过这东西,两个人对视一眼,李亦风问道:“磁石?”
傅渊点点头,他没过多解释,只是飞快地冲到博古架边,开始在金银堆里翻找他想要的东西。闵春和连忙跟了过去,发现傅渊翻出来的大多是一些暗色的金属古玩,看着并不起眼。
他抓过几个看了一下,便帮着傅渊一起找了起来:“用这东西,能打开那机关?”
傅渊将一个金杯随手一扔,道:“对。”
“磁石罕见,多出于北方,是一种天生就能吸引金属的石头。多出于矿藏深处,很难得。”他翻出一个奇怪的兽形摆件,端详片刻,扔给了候在机关边的李亦风,“尤其是铁矿一类的合金,若是碰上特殊的磁石,便会被吸得牢牢的。”
“如果我没猜错,这机关的平台下面,应该就是两块特殊的磁石,甚至这平台,都有可能是磁石做的。左边的平台一开始就被死死吸住了,除非右边有足够的力道,不然根本没有办法撬开。”
“但这也不对呀。”李亦风将那金银一扫而落,把那兽形摆件放了上去,平台微微动了一下,却也只是将将持平,远远没到能触发机关的程度,“你看,这也没比之前好多少,不管用多少力,都压不下去。”
傅渊看了一眼:“因为右边的两块原本就是反着的。”
“磁石分正反,异侧相吸,同侧相斥。即使我们能找到足够的金属,减少左侧吸附的力道,却也不足以彻底改变平衡。”傅渊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把赤色长剑,犹豫片刻,却还是放了上去,“但是,如果有相同的、带着吸引力的磁石,只需轻轻摩擦,便能改变那磁石的正反方向。”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这把剑会在这里。”傅渊轻轻的将长剑放在了两侧平台上,而后又拿起,各重复了几下,靠得近的李亦风就听到了轻轻的、像是金属扣子被剥落的声响。
只见原本密不可分的左侧平台咔哒一声,陡然升起,那玉石印章被弹飞在了地上;而右侧原本则怎么都贴不上去的平台,则一下子紧紧贴在了地下,纵然摆件落地,也没有再分开。
“这剑的剑格里镶了磁石,原本只是为了固住剑柄,防止刚玉铸出来的剑过于华润,容易松动。”傅渊解释道,“所以,只要有这剑,就能解开机关出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座木楼再一次轰然响动。但这一回,那金属的铁皮板全都收了回去,而木楼的顶端更是如同莲花一样,慢慢开了出来,成了一条生路。在最顶上的横梁处,一个金色的水晶匣子正幽幽地反射着外头烛火的光亮,也正是有这着匣子,闵春和才能觉着那光是暖和的,而非幽暗的滴滴烛火。
随着机关翻转、木梁开合,那匣子落了下来。闵春和眼疾手快,一把抢在了怀里,而后反手便是一把药粉,正正将试图过来抢的九章给扑了个满头满面。
“现在,该处理他了。”傅渊深吸一口气,将承影抛给了李亦风,自己则捏着父亲的重明剑,“说吧,这个匣子有什么,是那位不惜瞒着江荃,也要拿到的东西。”
惊变
九章依旧是那副带着笑的样子,好像他从不怀疑,傅渊他们有能力离开。
“很精彩。”他轻盈地退回了木楼的门口,拍了拍身上的药粉,又拈了些细细查看,“不愧是傅前辈的儿子,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就连这用药,也是从暗楼的半部毒经中提炼出来的吧。”九章看着闵春和道,“我还以为都销毁了,没想到,还有记得药方的人。”
“是都毁了。”闵春和看着他面不改色,甚至连气息都很稳,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生疑,“但暗楼的药制得挺粗糙的,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方子了。”
九章摇摇头:“闵先生这话说得轻巧,真换了个人,未必能做到这么好。恐怕就连孙老谷主,单在制毒这一项上,也不及您的天赋吧。”
他看着傅渊手里的那柄剑,流露出了几分怀念的表情:“只是这剑居然到了傅二公子的手里,挺让我意外的。”
他话说得坦然,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味,就连那长刀也被随意地搁在了一边。
李亦风悄悄地凑了过来,躲在两人身后,轻声道:“龙九不太对。”
傅渊没回头,闵春和则微微朝后撇了一眼。
“他身上没杀气。”李亦风道,“应该只是想把我们困在里面,但是没算到傅前辈的剑在里面。”
傅渊心头微微一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没了紫色的药雾掣肘,黑线淡去不少,就连身上的红疹也退去了许多,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至少有了一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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