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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珩“啧”了一声,满脸写着“你家夫君可真扫兴”,将刀柄往桌上一搁,闷声道:



    “之前觉得你家美人夫君心狠手辣,现在看来,比起你,他真的是太善良了!



    这还是传说中那个杀人如麻、冷血无情、阴险狡诈的东厂督主吗?”



    “都跟你说了谣言害死人,我家夫君善良着呢。”黎明澈轻笑一声,眼底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礼部尚书在一旁听得冷汗涔涔,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憋出一句:“两位大人,这……这和议的折子,老臣该怎么写?”



    “老大人回去吧,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们就好”黎明澈摆了摆手



    礼部尚书如蒙大赦,连声应着“老臣告退”



    脚下生风般退了出去,那背影瞧着竟比北蛮使臣方才逃得还快上几分。



    待礼部尚书走远,谢珩才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说真的,你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北蛮那点家底,撑死了也就凑出七成”



    “那就先给七成,剩下的三成,让他们每年给一成。



    之后我的望月山庄就能跟北蛮做长久买卖,他们需要粮食,就得给咱们养牛羊战马,咱们大燕的百姓年年有肉吃,他们也能活命,多划算的买卖。”



    黎明澈眉眼一弯,谢珩略微思索了一番,给黎明澈竖了根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不费一兵一卒,北蛮往后就是咱们大燕的牧场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藏着三分狡黠,七分默契,仿佛北蛮的草原牧场已然尽收囊中。



    他一高兴,大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这一年的冬天户部不忙,除了每个月给百官俸禄,以及给边军拨发的冬衣粮草外,很是清闲。



    毕竟这一年整个大燕都免了赋税,各地也不需要上缴钱粮。



    苏玉派了东厂的人暗中查访各地的地方官员有没有趁机中饱私囊,或是借机盘剥百姓。



    虽然朝廷免了赋税,但那些平日里惯会钻营的贪官污吏,未必肯放过这最后捞一笔的机会。



    果不其然,不过半月,几封密报便如雪片般飞入东厂。



    李忠将密报呈到了苏玉案前。



    苏玉仔细看完之后,脸上挂上了阴森的笑容,随后拟了王诏,命东厂缇骑即刻出发,持诏拿人。



    抄家这种活计,东厂的人最是轻车熟路。



    苏玉也让黎明澈派了几个户部的官员一同前去,将抄出来的钱粮全数发还给百姓,剩下的充入国库。



    这一举动,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些心存侥幸的官员脸上,也让大燕的百姓真切地感受到了新朝的气象。



    贪污什么的,在新朝是行不通的。



    但凡贪污百两以上者,斩立决;百两以下者,流放三千里,去最苦寒的地方开垦荒田,永世不得回京。



    雷霆手段之下,朝堂风气为之一清。



    当然苏玉也不是真的就要将百官逼死,毕竟那些俸禄说实话,温饱没问题,但要想体面,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于是苏玉又推行了“养廉银”制度,按品级高低,在原有俸禄之外额外发放一笔津贴。



    年末的时候也会有丰厚的年赏。



    按照考评制度,只要干的好,便能拿到数倍于常人的赏赐。



    这一套“胡萝卜加大棒”的组合拳打下来,既震慑了宵小,又安抚了人心,让大燕的官场在肃杀中透出一丝温情,在规矩中寻得一线生机。



    经过一年的磨合,大燕的官场逐渐从最初的战战兢兢转向了井然有序。



    官员们不再将心思花在钻营取巧之上,而是转而深耕实务,力求在政绩考评中脱颖而出。



    朝堂之上,阿谀奉承之声渐稀,务实谏言之语日多;地方之中,苛政扰民之事绝迹,百姓安居乐业之景日盛。



    百官也习惯了苏玉这种精简的风格,便是连折子写的也不再是那些辞藻华丽却空洞无物的骈文,而是直奔主题,条分缕析,言简意赅,直指要害。



    这也让苏玉的批阅奏折的效率大大提升,往往半日便能处理完以往需耗费数日的政务。



    于是黎明澈满意了,自掏腰包给百官添了一笔“节敬银”,以作嘉勉。



    朝中百官也逐渐琢磨出了一套很符合当下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好好办事儿别给摄政王添麻烦。



    只要摄政王爷清闲舒适了,王妃兼户部尚书这个人间杀器就高兴,他一高兴,大家的日子就好过了,腰包也就鼓起来了。



    这一番大刀阔斧的整顿,不仅稳住了大燕的根基,也让苏玉在朝野间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除了苏玉和黎明澈还记得深宫中的小皇帝,恐怕满朝文武都快忘了,这大燕的江山名义上还姓萧。



    一辈子出不了宫的皇帝,要那些钱干嘛?



    半个月后,北蛮王庭给使臣回信了。



    北蛮可以答应大燕的条件,但一次性拿不出那么多,如黎明澈与谢珩猜测的一样,北蛮提出以分期偿付的方式,分三年逐步结清岁贡与赔款。



    苏玉准了,但要求北蛮必须以王庭金矿的开采权作为抵押,并派遣王子入燕为质,以示诚意。



    北蛮使臣接到回文,不敢怠慢,连夜将消息传回了草原。



    初冬之时,北蛮的王子来了大燕作为质子。



    这位来自草原的王子,年方十六,相貌不似北蛮人那般粗犷豪放,反而生得眉清目秀,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腼腆与局促。



    黎明澈挑了挑眉,估摸着是北蛮最不受待见的王子,被丢出来顶包的。



    苏玉倒也不在意这些,只吩咐礼部按例安置,又让鸿胪寺派了专人教习中原礼仪。



    这位质子倒也安分,每日除了跟着鸿胪寺的教习读书习字,便是独自在驿馆中练习骑射,从不主动与燕人往来,也不打听朝中之事。



    苏玉将北蛮赔付的银钱收入国库,战马分给各边军,牛则分给了各地州县,令各州县将耕牛以低价租给农户,鼓励垦荒复耕,以恢复北境因战乱而荒废的农田。



    至于羊,一部分分给了各地州县,让他们分给农户自行培育。



    培育也是有条件的,苏玉定下了规矩:凡领羊之户,三年内需向官府缴纳同数量的羊羔,逾期未缴者,收回所领之羊并罚银一两。



    如此一来,农户既有耕牛可垦荒,又有羊群可繁育,大燕的民生得以迅速恢复。



    另一部分则直接赏赐给了此番北征有功的将士,以示犒劳。



    这一番处置下来,朝野上下无不叹服。



    不过京都也送来了二十几头羊,苏玉自己留了一头,镇国公府上得了一头,其他的都分给了朝臣。



    苏玉倒也没忘了宫里的那位,特意让人挑了一部分鲜嫩的羊肉送进了宫里,又特意嘱咐御膳房,给那位小皇帝单独做一顿羊肉羹。



    “不是,你家不也分了一头羊吗?怎么不回家吃,偏要来这里蹭饭?”



    黎明澈有些不善的看着谢珩。



    他家阿玉好不容易清闲一天,他寻思俩人吃一顿火锅呢,结果这谢珩闻着味儿就来了。



    谢珩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羊肉,理直气壮道:“我府上那头羊,我打算留着过年。”



    黎明澈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耻劲儿给气笑了。



    苏玉好笑的给黎明澈顺毛,这俩人一见面就跟个孩子似的。



    三人围炉而坐,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切得极薄,在沸汤里一涮即熟,蘸上酱料,入口即化,鲜香滑嫩。



    “别说,北蛮这羊确实不错,膻味几乎没有”谢珩感叹道“肉质细嫩,比咱们中原的羊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别说了,说的我越发想将北蛮打下来了”黎明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瞥了苏玉一眼,眼底却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野心。



    苏玉慢悠悠地涮了一片羊肉,蘸了蘸酱料,塞进了黎明澈的口中“不许劳民伤财,你那一箭三雕的计谋就挺不错的。



    既得实利,又不伤国本,比动刀兵高明多了。”



    黎明澈被塞了一嘴羊肉,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夫君,你就会堵我的嘴!”



    “明年就推行新兵制了,你国库的银钱够吗?”谢珩看向黎明澈问



    新兵制度他已经完全看完了,要放一批老兵归乡,安置的银子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今年大燕没有赋税,不知道国库能不能撑住。



    “之前不是抄了御史台那些言官的家嘛,再加上北蛮赔付的银钱,还有狗皇帝之前的私库。



    那天我去狗皇帝的私库里看了,好家伙,那银钱都抵上半个国库了。”



    黎明澈说到这儿,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那老东西搜刮了半辈子,全给咱们做了嫁衣。所以,管够!”



    谢珩与黎明澈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给小皇帝留点儿?”谢珩笑问道。



    黎明澈啧了一声,摆摆手道:“一辈子出不了宫的皇帝,要那些钱干嘛?他所有的支出户部都有定例,他吃喝不愁,要银子也没处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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