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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呼吸落在掌心,渗入纹理间,带来微弱的痒意,谢云行下意识收回了手,眼神莫名地盯着靠在他身上的养兄。
他几乎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这张脸,根据调查应该比他早出生几个小时的少年似乎真如谢志辉所说的那样身体不太好,面颊的血色很淡,衬得唇瓣嫣红。
形状自然上扬的眼眸安静闭合时,姣好的面容透出的气质温良,让人轻易想到乳白色的无暇美玉。
可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地明白这些都是假象,温柔良善这些词和谢天音根本不沾边,即使谢天音拥有这样一张脸,即使他能唱出那样美好的歌。
谢云行的思绪回落,再度伸出手想将熟睡的人推开时,发现他微皱着眉抓了抓左手的纱布。
这种行为似乎让他好受些,他眉间的褶皱消失,继续无意识地隔着纱布抓挠着伤口,以至于纱布小幅度移位,露出一点暗红的血痂。
谢云行的视线不自觉凝住,眼见血痂要被抓破,他的手比脑子更快地按住了谢天音靠近他这侧的右手。
被他困住的手下意识地向上挣了挣,滑进了他的掌心。
手的主人似乎察觉到无法挣脱控制,便也作罢地没再动弹。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个呼吸间,等谢云行反应过来时,清晰地感受到了手心中的柔软。
被压下却难以忘记的场景片段被视觉和熟悉的感官反馈触发,浓郁黏稠的奶油好似再一次淹没口鼻,缠绕着不断释放出进食讯号。
在过度甜腻的幻觉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在走廊照进的光下,紧紧地握着眼前人的手,在饥饿下不断吞咽。
纯粹的欲望中,因绝对的满足不自觉颤抖。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于恍惚朦胧间抬头,看见了一双隐约带着笑意的眼。
虚幻间画面仿佛重叠,谢云行的瞳孔骤然紧缩,在刹那间的心悸中从回忆中抽离,直直地注视着谢天音的眼睛。
然而这双眼睛并没有睁开,纤长的睫毛垂着,格外安静。
为他带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未苏醒,恬淡的睡颜散发出极具欺骗性的平和,看起来美丽又无辜。
谢云行出神了一会儿,低头时才察觉到他还握着谢天音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松开,偏过头控制了力道把人从自己身上推离。
肩上的重量消失时,谢云行向旁边扫了一眼,谢天音仰靠在座椅上,身体虽然有些歪斜,却依旧睡得香甜。
他僵硬了许久的肌肉放松,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大脑胡乱地回想着刚刚的计算内容,却一时间忘记自己停滞在哪个步骤。
谢云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再次推算,却在有些走神的情况下,不记得更改了哪个数值,居然顺畅地往下推,思绪越来越清晰,大脑越来越清明,在抵达学校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
车停稳的时候,谢天音睁开了眼。
他揉了揉不太舒服的眼睛,拎着食盒下车,朝着校门口走去,谢云行和他保持着距离向前走,但谢云行走得很快,不一会儿他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424:【宿主,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你醒了吗?】
如果宿主醒着,它就不用汇报发生什么了。
它刚刚看见宿主靠在男主身上的时候虚拟器官骤停,看到男主碰到宿主的时候更是,生怕男主按住宿主的头往车窗上砰砰撞。
毕竟反派部门的工作手册说了,反派和主角可是会时常发生肢体冲突的!
谢天音懒洋洋地回答:【算是吧。】
虽然身体困倦到活人微死的程度,但毕竟没死,车子突如其来的摆动他不至于无法察觉,之后的一切更是,只是没有威胁安全的因素出现,他半睡半醒着懒得睁开眼。
想到谢云行刚刚的行为,谢天音的唇角轻翘,不紧不慢地朝前走。
他到教室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
有人拿出书朗读背诵,有人在自顾自地刷题,也有人在玩手机睡觉,还有人谈论着下午游泳课要穿的新泳衣,班级氛围松弛,丝毫没有临近高考的紧绷感。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要走高考这一条路,就谢天音所知,这个班上百分之五十的人可能都会出国留学。
这所高中在师资力量雄厚的南城也排得上号,剩下的人当然不是没得选,只是抉择不同。
老师没来巡查,谢天音打开了食盒吃东西。
今天兰姨准备的是西式早点,谢天音因为犯困胃口不佳,切成两半的三明治他只解决了一半便觉得饱了。
他拿着包好的剩下半个,回头看向坐在自己后座的谢云行,正准备友好询问以此拉近关系顺便不浪费时,手里的三明治被人抽走了。
“你还吃吗?不吃我吃了,饿死了。”
周辰山揉了揉肚子,边说边撕开包装纸。
谢天音见有人解决,无所谓道:“你吃吧。”
他收拾着桌面的食盒,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抬头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周辰山三下五除二地把东西吃完,又趴回了桌上,看着谢天音的侧脸说:“今晚出来玩呗,我发现一个不错的地方。”
谢天音挑眉说:“喝酒?”
周辰山瞪大眼睛问:“你怎么知道?”
谢天音拿出一本书立在桌上,撑着脸说:“我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了。”
“怎么会,我洗了澡的。”
周辰山狐疑,连忙在自己的身上闻来闻去。
“没有啊,要是有的话,我妈今早肯定会骂我,是你鼻子太尖了,”周辰山嘀嘀咕咕地说,又把话题拉回了刚刚,问,“所以去不去?”
“不去。”
谢天音想也不想道,闭着眼睛开始打瞌睡。
周辰山嘟囔:“真是的,怎么这些天都不爱出门了……”
在前排不断传来的打扰人思绪的小声交谈里,谢云行在纸上落下计算步骤的最后一笔,眉头却依旧皱着。
奇怪,他明明吃过了早餐,为什么还是感觉到了难以忽视的饿感,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养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游泳课。
上一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起,迫不及待玩水的同学们就拿着装备兴致勃勃地往场地奔去。
谢天音拎着装着泳裤的袋子,和周辰山一块前往游泳馆。
谢云行走在他们前面,行进的方向却不一致。
谢天音知道他要去老师办公室请假,也知道他的想法会落空。
为了避免学生发生意外,在这种课上除非有家长同意请假到校外,否则就算是有特殊情况的同学,也必须到场馆报到,置身于老师的视线范围内。
在原来的剧情里,谢云行就是因为想要留在教室里自习不成,所以只能去游泳馆看书。原主和周辰山借此更加断定他不会游泳,迫不及待地想看他呛水挣扎的窘态,但在嬉笑中发现计划失败。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失败成了原主面对谢云行时的常态,他也在越发扭曲的道路上一去不回。
谢天音一边回想着剧情,一边和周辰山闲谈着进了更衣室。
他从更衣室出来时,请假失败的谢云行已经到了场馆,正坐在泳池旁的休息区看书。
周辰山迈着大步走在他前边,回头对他说:“我要去和阿斓他们比几圈,你有事随时喊我。”
谢天音摆手道:“能有什么事,玩你的吧。”
这个阿斓就是剧情里的周辰山的跟班徐斓,那个负责潜在水下教训谢云行,最后被反过来教训的人。
他希望他们能玩得开心,不要干扰他的试验。
如今节点任务的前置条件已经被他更改,和上次任务的情况有所出入,如果他的计划顺利,任务还是被世界意识判定完成的话,他或许真的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谢天音望向泛着柔和波光的水面,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眸涌现期待的色彩。
泳池旁休息区的座椅正对着池水的方向,同学们的笑闹声在场馆里回荡,不可避免地钻进人的耳膜里。
谢云行的手指按着书页的边缘,不停地听见‘好白’‘受伤’之类的字眼,他人谈论中出现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抬头,一眼望见了人群中的谢天音。
即使谢云行不喜欢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环境中的焦点,谢天音恰好就是这类人。
谢天音察觉到了不远处的视线,望过去时只看见谢云行垂眸看书的侧颜。
周辰山去做赛前热身,除了徐斓以外还有几个同学跃跃欲试一起比赛,老师被拉过去当裁判,热闹的场景几乎吸引了所有同学们的注意力。
谢云行仍然低着头,一片阴影落在他的面前。
“你不去游泳吗?”
熟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温软中带着一点散漫。
谢云行微微皱眉,头都不抬,不给任何回应。
谢天音的靠近必然不会伴随着好事,而且他也不喜欢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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