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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头刚冒出来，裤腿里突然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湿漉漉地爬进了裤管里，紧紧地贴着他的大腿。楚盼脑子还是懵的，以为是蛇，吓得蹦跶了一下，紧接着身子也贴上了一股冷意，完全不能动弹。

    楚盼清醒了。

    为什么这小子还能活蹦乱跳？

    被钟众妙留下来负责照看的小道童在手机上玩着蛋仔派对。

    空了。

    可惜独木难支。

    脖子后面的膏药暖呼呼的，稍微缓解了楚盼四肢的战栗。躺在道观的床上, 闻着外面的香火味道，香客们和道士们说话都轻声细语, 不时夹杂着悠长绵延的钟声，简直是绝佳助眠情景。

    睡着后，他的额头传来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楚盼心里很难过，十分需要一点慰藉，他像只热坏了的猫，拼命地拿脑袋蹭着这股冰冷。

    意识断断续续的。

    身体里其他细胞和神经组织一圈揍晕了理智。

    “小朋友。”楚盼喊了一声，舌头痛的他唇齿含糊不清。

    楚盼躺在床上，望着横梁, 感觉到了不公平。

    又痛又麻。

    他有点恼怒。

    却又缠着他。

    回宿舍的路上，楚盼感觉鼻子上又湿了。

    他跳下椅子，端着碗跑了出去。

    最后喝完药，楚盼苦的要命。

    鬼压床。

    肿了。

    小道童像是上课被老师抓包一样惊慌失措，他欲盖弥彰地把手机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对上楚盼的视线：“您……您有什么事情吗？”

    不。

    楚盼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咬在了舌尖上。

    楚盼也很快沉沉地入睡。

    钟众妙哎哟一声：“怪人，痴人，魂飞魄散也是恶鬼的归宿。转世为人，他也不再是他，魂飞魄散，也同样再无一个他，殊途同归呀。”

    【这里是舌头被咬破了，哭了，攻把他的眼泪舔干净，攻是鬼，所以鬼压床，受感到害怕，哪里是黄？！】

    透明人（15）

    身心俱疲, 昏昏欲睡。

    楚盼示意：“中药喝完了。”

    楚盼第一次知道，被恶鬼压在床上，肆意掠夺阳气是种什么体验。

    他看向墙根。

    是什么呢？

    楚盼感觉眼皮睁不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股热气冒到嘴边。

    他想说，原来观主本人也并不是算无遗策。

    他的药。

    狐疑地摸了摸嘴。

    楚盼因此被留在了山上。

    顾沉没有听话。

    楚盼冷哼了一声。

    心脏快要跳出喉咙眼，楚盼意识到白马非马，勺子非勺。

    小道童果然没有察觉异常，小鸡啄米地点头：“我去把碗洗了。”

    第二天, 楚盼发烧了。

    他再也没有注视顾沉的能力了。

    他不再让楚盼注视他。

    是药。

    “不行，我要度化他。”楚盼告诉钟众妙。

    他告诉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万一烫到会雪上加霜多两个溃疡。

    司虞还有老张等人要继续推动合作项目，不可能留下来。钟众妙出面，以观主的身份表示自己是道医, 可以代为照顾楚盼。

    楚盼记得医嘱，坐起来，浑身又冷又热, 他指尖碰到碗, 还没感觉到烫不烫, 先嗅到了热气里的腥苦味。

    更令他委屈的是，勺子咬了他一口。

    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

    钟众妙给楚盼把了脉, 确认是雨淋感冒了, 他吩咐道士给楚盼煎药，又用一个奇怪的膏药贴在了楚盼的脖颈上，道观虽然规模不大，白天陆陆续续仍然有不少香客, 作为观主, 钟众妙外出忙碌, 临走时提醒楚盼记得药不烫了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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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盼失去了喝药的兴致, 重新躺回去, 闭目养神。

    好困呀，好困呀。

    心里理智的小人在呐喊。

    “滚。”楚盼真心实意地骂道。

    啊，对。

    再看向桌上的中药。

    该死的水鬼！

    直到摸摸眼睛，发现眼角睫毛是湿润的。

    他觉得顾沉在亲他。

    也不再给楚盼支配他的机会。

    钟众妙和他都淋了大雨。

    不让他看见。

    楚盼下意识张开嘴，感觉有股苦涩的汁液灌了进来。钟众妙的勺子与众不同，柔软滚烫，带着股气势汹汹的恨意。

    像是雨后的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