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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似桥笑意慢慢褪去，抬起手，拇指轻轻揩去薛楼嘴角的血印。

    顾似桥有点被戳到痛处。十年前他在篮球场可以从早霸占场地打到晚，现在当然比不了。

    “出去被人看见，还以为我搞职场暴力。”他说。

    原来这就是调戏老实人的下场吗……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他顾似桥的报应大概就叫“戏薛楼反被夺贞操”。

    回忆开闸泄洪，他不可控制地想起一幕幕片段，薛楼望着他沉默，薛楼为他做饭，电话里薛楼对他说生日快乐。

    薛楼短促地吸了口气。

    走廊里一片死寂。

    顾似桥：“我差点被你绕晕了，薛楼。别的男人亲你一口，你也会这样不要命地亲回去吗？”

    薛楼已经换完鞋，走出入户门。

    刚刚的一切好像一场梦。薛楼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他从没见过薛楼那么有攻击性和侵略性的一面，那种激烈的情绪外露，连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顾似桥在那一刹那都为之胆怯。

    “真不疼。”薛楼说，“你力气比十年前小多了。”

    他本就瘦，体脂还偏低，腰又窄又薄，没有一丝赘肉，薛楼一掌就能牢牢贴合青年半边侧腰。

    不用脱衣服检查，就知道必定有了淤青。

    顾似桥靠着洗手池，感觉整个世界像坐了过山车，天旋地转。

    顾似桥噎住。

    他又借着走廊的灯观察薛楼肿胀的半边脸。

    顾似桥闭上眼睛。

    “怎么，有那么难接受吗。”顾似桥冷笑，“喜欢你四哥又不丢人。”

    “扯淡。”

    “我没玩过，也不会玩。”薛楼回答得一板一眼，“你对我这么做了，我就会当真。”

    直到他听见玄关传来换鞋的声音。

    他他妈的被秘书强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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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为什么没有？

    思绪如乱麻，顾似桥长叹一声，崩溃地闭上眼睛。

    薛楼下颌线明显绷紧。

    顾似桥一把将门扒住：“等等。”

    那样的激动远超一个吻。仿佛平日死气沉沉的火山骤然喷发，大海掀起滔天巨浪。

    薛楼回过头看着他。

    关上门，他回到客厅，在沙发角落坐下，点上一支烟。

    “时间不早，我先走了，”电梯门开了，薛楼进去前最后看了顾似桥一眼，眼里的光很沉，“晚安。”

    顾似桥睁开眼，两条腿先于思考，本能地追了出去。

    可怜的靠枕并不会回答他，顾似桥把枕头狠狠一砸，哀嚎着倒进沙发中。

    他听见窸窣换衣服的声音，是薛楼在穿外套。

    “顾似桥，”他抓着靠枕马景涛式摇晃，“你今天晚上脑子抽风？还是你喝多了？这下以后他妈的怎么办？！”

    抽了几口，他忽然把烟在烟灰缸里按了，反手抓起一个沙发靠枕，梆梆猛锤了好几拳。

    他确实应该讨厌的，那种被强迫，被压制的感觉，尤其这还来自一个木讷到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人，草包子，薛楼的突然转性像一种打碎了面具的背叛，本该让他无比愤怒……

    他都忘了，薛楼就是个什么都会当真的人。他说薛楼不像个老实人，可这就是老实人该有的反应，不是木头人一样手足无措地呆杵着，而是立刻掏心掏肺，恨不得现在就私定终身然后当场送入洞房。

    电梯门关上。

    这回轮到顾似桥愣住。

    比这更不可理喻的，是他无法控制地开始思考薛楼临走前留给他的问题。

    薛楼解下围裙，离开客卫。

    “疼吗。”顾似桥问。

    薛楼下意识说：“不疼。”

    薛楼傻傻地看着他，说不上是被这个结论震惊，还是被他说中了。

    “你滚。”顾似桥有气无力地说，“我要一个人静静。”

    “顾似桥，”他听见薛楼唤他，说，“你说我喜欢你，被一个喜欢你的男人亲过，会让你感觉恶心吗？”

    顾似桥在门口兀自站了一会，返回家中。

    他撑着池边低下头，回忆碎片一样划过脑海，在震惊中被抑制的五感慢慢重启了。顾似桥想起薛楼掐着他腰时颤抖的手，压抑着的鼻息，以及那句脱口而出的情难自禁……

    顾似桥动了动，嘶了一声，伸手摸摸腰侧。

    “你当然可以说你不喜欢男人。”顾似桥盯着薛楼的眼睛，“你只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