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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颂年也不说话了,夹了一块咸菜,慢慢地嚼着。
!
“够吗?”方颂年说。
金盆子放老鼠屎了。
“不用了,方总,我还得……”
沈未跟着方颂了车,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可能是通宵的后遗症。方颂年走到哪儿,他就老老实实地跟到哪儿,一屁股坐在红色的塑料椅子上,愣愣地看方颂年跟服务员点东西。
“贺明远,是吗?”方颂年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笃定。
“这个工作累吗?”
沈未终于敢抬起头看他的眼睛。方颂年盯着他,眼睛还是温的,但温得不正常。
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他形容不上来,反正就是好看。和他之前跑剧组见过的那些明星精心修饰过的好看不一样,是那种天生的,从骨相里带出来的,就好像脸皮底下的骨头就是一群好看好看好看好看好看的字堆起来的,还有下颌骨,拿张纸过去划拉一下能喇破吗?
“看什么?”方颂年也是个没情商的,不怕他尴尬,他敢偷看这人就敢问。
沈未的手顿了一下,看见木头桌子的边缘有一道深色的痕迹,那是树木正常生长的留下的,此时此刻,却无端地让他想起他房间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十点。”
“偶尔也能坐着。”
“每天都上吗?”
“有人不让你拍。”
东西很快上来了,不多,小笼包,油条,咸菜,几个小盘子把木头桌子占得满满登登。
“走排班的。”
直到他喝完,没了碗的遮挡,一抬眼他就对上了方颂年的目光。
再看看现在,这位财主n代正曲腿坐在早餐店的塑料椅子上,面前摆着的豆浆碗碗沿还有个缺口。
方颂年的脸生得是真不错。
你好方总,其实我晚上是便利店店员,白天是算命的,我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你姓方。
“哐当”一声,刚刚还被沈未拿在手里的搪瓷勺子就磕在碗沿了。
“一直站着吗?”
他埋着脑袋,只敢稍微抬起来一点,通过镜子去看方颂年的脸。
“没想好呢,先干着吧。”
“打算干多久?”
“也还行,能先干着。”
车里的暖风开着,座椅也加热好了,皮革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裤子往骨头缝里钻。沈未被温得晕乎,两只手把那杯快要凉透的咖啡握得紧紧的。
“几点上班?”方颂年又说。
“为什么不拍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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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颂年问的太自然太顺着了,他脑子都没跟上,嘴巴已经开口了。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姓方了?”方颂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上车。”
正出神呢,下一秒,方颂年忽然偏过头来,正正好好地撞在他的目光上。
“没、没看什么……”沈未抓咖啡抓得更紧了,恨不得自己也钻到里头去,咖啡杯被他捏得变了形,杯盖的边缘渗出几滴,在他的牛仔裤上晕出个圆点。
他还记得,方颂年的百度百科上写着一行大字“祖上从民国甚至更早开始,就是大财主”。
方颂年是傻子吗?
他看得太久了。
方颂年问,沈未答,一来一回地不像是聊天,就差一盏亮得吓死人的灯泡对着他,他们就能换个为人民服务的身份了。
沈未不说话了。
车在一个路边停下来,不是沈未下意识以为的那种地方——私密包间,到时候跑都跑不掉。就是一家开在路边的普通早餐店,门口摆了几个塑料桌椅,粗糙得很。
他是谁?他在干嘛?
“哪儿还有人敢找我拍啊?”
他是傻子吧?
沈未看着满满登登一桌子,点了点头。他其实不太饿,熬了这么久,早饿过劲了,可还是乖乖的咬了一口包子,机械地咀嚼着。
沈未啊沈未,你真是太没用了,撒谎就撒谎,怎么自己都圆不回去?
沈未又被烫了一下。
车开出去,沈未的背脊挺得笔直,和座椅靠背的距离甚至能上大眼的避嫌优秀案例。
沈未盯着那半碗豆浆,这下是勺子也不想拿了,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勺子磕在碗沿上,嗡嗡地响。
现在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