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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次工作是两个部门共同完成的，理应各出一个代表汇报。
齐聿怀话说出口半天也没人回应，他又紧接着暗示策划部，不料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完美上演“只要我不抬头老师就点不到我”的完美心理。
只有方述白没动，正在出神地盯着桌面。
齐聿怀顺着他方向也看一眼桌面，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想什么才如此心不在焉，反正看他不顺眼。
“那就方述白来吧，你还年轻，多历练一下也是件好事。”正巧方述白抬头看他之时，他开口道，“这个项目你付出的时间和心血最多，更了解怎么汇报，明天就给我一个提纲。”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方述白接得猝不及防，他收起翘着的双腿，在众人的视线下坐直身子。
“还有其他问题吗？”
方述白欲言又止，所有疑问都因为这句话而不得不咽回肚子里。现在不是当众反驳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学生时代经验告诉他，当这么多人的面推脱只会拂领导面子，日后也不利于工作，于是方述白等到了会议结束。
一群人鱼贯而出，方述白落在最后面，刻意停顿几秒钟后缓缓站起身来，等到几乎所有人走完才站在齐聿怀面前。
“怎么又不回消息了？”
方述白顺手将门关好，回来时手习惯性撑着桌沿。
齐聿怀整理着会议文件，在桌面上摞了摞，先一步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先说正事。”
“行啊，”方述白从善如流地转移开话题，也有样学样地正经起来，“就是想问问，怎么专挑我去汇报，按理说闾丘实应该比我更有经验，我刚注意到他也有那个意思，难道就不怕我搞砸吗？”
“你不会搞砸的，我跟你配合。”齐聿怀收拾好散乱的纸张，一并夹在文件内，抬头看他，“还有三天时间可以好好准备，以你对上个项目的了解，应该没多大问题。”
方述白：“……”
有一种可以，叫做领导觉得你可以。
他忽然后悔之前对齐聿怀说的那句话了，这人居然在工作上原封不动地还回来，简直是胜之不武。
齐聿怀本以为方述白单独留下来就是为推脱，可没想到接下来他点点头，云淡风轻地接受了这个安排。他收回撑桌沿的手，直起身子，自上而下俯视着齐聿怀。
这幅模样明显是在等他说话，齐聿怀将文件夹与电脑抱在身前，抬眼直视：“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没那个必要，来公司本来就是为了锻炼能力，况且按照社交礼仪和上下属关系来看，我似乎应该说——‘谢谢领导对我的抬爱’？”方述白耸耸肩，见齐聿怀一脸严肃，语气随意道，“当然，要是有更好的人选，我也挺乐意‘退位让贤’的。”
齐聿怀皱了皱眉，但又觉得说得也对，在公司除了为工资而奋斗，也只能锻炼锻炼了。
方述白锲而不舍地接着说：“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知道其他事。”
齐聿怀心里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深叹一口气回答：“那花都蔫儿了，当然要扔垃圾桶。”
只见方述白走到最前面，顺手关好会议显示屏，断了几乎所有电源，两人隔着一米宽的桌子相对而立。
“……这么快？”他眉头一挑，“还以为你又看我不爽呢。”
齐聿怀沉默着没回应，的确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只有些微一点。
“花这种东西，好好照顾能新鲜一周多，你这没过两天就扔也太暴殄天物……”方述白背对着门，视线不移地盯着桌面一角，良久又笑了，“虽然怎么处置都是你的自由。”
“要是实在心疼的话，你可以带回家好好‘照顾’。”齐聿怀一本正经，“还有，之前忘了跟你说，以后不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最后的归宿也只会是垃圾桶，我还得回礼。有时间多做些工作吧。”
花的确挺好看，能看得出来搭配得挺用心，但可惜花期太短，还得动手收拾保养，太过麻烦，齐聿怀也就没那么喜欢了。
方述白简直想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他跟齐聿怀的关系又回到解放前了，敢情昨天晚上的热水袋和毛巾都喂了狗，但他现在也是敢怒不敢言——不，顶多有点信心受挫罢了。
不过方述白不知道的是，在扔掉那些快要枯萎的花之际，齐聿怀还折了一只绿桔梗，此时正静静躺在抽屉里。
整束花太引人注目，他只留一支就够了。
但嘴上还是说：“不要越界了。”
他抬腿就要走，却又被接下来的话绊住脚步。只听方述白不在意地说：“送礼物不都是寻个开心吗，有什么好回礼的……”
已然走到门口的齐聿怀转过身来，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回望着这位花钱如流水的年轻人，良久，似是衷心劝告：“你才刚工作，日后还有一堆需要钱的地方，还是不要乱挥霍比较好。”
说罢，他便打开会议室的门，朝着自己办公室方向去了。
被人劝诫“趁早存钱”还是头一次，方述白怔了一下，几秒钟后才低下头笑出声。他收起随身带来的笔和纸，顺手将会议室内的灯关掉，向外面走去。
这花算是告一段落，作为策划部的“打杂”人士，方述白理所应当要在每次开会后整理会议纪要，这项工作几乎成了他的必需项，每次开会都不例外。跟“领导”掰扯是一回事，回去之后该做会议纪要还是要做的。
方述白拿出手机，点进左上角的那点红色标记，刚想按下结束键，就被转角的声音打断了步伐——
“什么关系，还能给上级送花？”
方述白抬起头，只见他那位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方飞岩正站在楼梯转角，双手抱臂地靠在墙边。
方述白眼皮倏然眯起来，语气冷淡：“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眼尾的笑意冷淡了许多，别开头就要走。
会议室在运营部最西边，属于无事不来、有事开会的地方。这会议室靠近走廊的一整面墙都是玻璃，只有一横排大盆栽作为遮挡，还遮得乱七八糟，稍微一垫脚就能窥见房间里面。
也正是如此，方述白才没在会议室里造作，却没想到黄雀搁这儿等着呢。
方才关上玻璃门时，方述白特地看过周围没有人，如果不是特地折返回来，转角处很难完全遮住一个人的身形。
这厮一听就是故意躲这儿堵他的。
“该不会是在追齐总监吧？”显然，方飞岩并不打算就此放他走，放声在背后说道，“怪不得他替你说话，原来早就有一腿。”
方述白脚步一顿，缓缓侧过身去，紧盯着身后的人：“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方小白：小心我把你电池扣了
猜测
方述白太了解方飞岩了。
这家伙自小就是个大漏勺，嘴上没个把门的，一有什么新奇的事保不齐两天就抖落出去。临近毕业特地来绿禾生物科技公司实习，又特地在会议结束后守在门口，简直司马昭之心。
“爸还说让我进公司之后好好跟你学习，”方飞岩嗤笑一声，“现在看来，我是该要学习怎么勾搭上司……”
“刘飞岩。”
话音未落，他意图挑衅的话被人截住。
方述白全身都转过去，向前几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他比方飞岩高了半个头，此刻垂眸睨视，眼神中带着迫人的压力。
猝不及防被叫了本名，方飞岩哑住，不自觉僵住了表情。
原本方飞岩并不姓方，但自从他妈改嫁进他们家后，没过两年就追着赶着换了与爹一样的姓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方介明的儿子似的。与他家交好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位继子，传言太真，方述白态度太明确，于是大家也就拿捏着那点度，不厌其烦地坐在戏台下面，隔着幕布等这两位明争暗斗的好戏。
看戏的都知道，只要方飞岩出现的地方，方述白就没兴趣再去了。
“你妈改嫁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还是改不掉在背后嚼舌根的毛病。”他眼神一凛，字字清晰。
“方家该给你们的生活没亏待半点，连在舟江京城的家门前都是她的生日，恶心我也就算了，还追着不放？我看过不了几年，这个家都快要跟那个女人姓了吧。”
方述白一直没提过，过去每年方飞岩妈妈过生日，方介明都要邀请他去家里，“心平气和”地吃一顿饭，而方述白每年都没去过。这么多来，饭没吃过一次，倒是生日记得比谁都要清楚。
“……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我只不过是说了两句。”方飞岩干笑一声，勉强保持着原样，“述白，论年龄我也是你哥了，怎么总是防着我？”
方飞岩没料到他如此认真，毕竟往常都是三两句就结束话题，恰巧满足他想给方述白添堵的心思就点到为止。
如今他终于借着实习的名义有所交集，却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能随便调侃的方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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