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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哪里能要到房产证去补办门禁卡呢?
今天进这个小区,可以对着保安随口编一句忘带了,但不可能次次进出都用这个理由。
他沉着脸最后瞧了一眼两个土气的包,然后头也未回的离开了保安室。
只留身后那位年轻保安一脸疑惑地回忆了下方先生来时的场景。
开着价值大几百万的保时捷,穿着一身高定西服,从车厢里抱出一摞房产证,一本本仔细翻了一遍,然后抽出其中一本,冷漠地吩咐了一句:带我去这套房子,这是户主身份证与房产证,另外再叫个换锁师傅来!
甚至在带着这位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大佬去单元楼里时,大佬还接了家里的一个电话。
别的都记不清了,只有那句:爸,不用给我打钱,我能自己挣,等我工资都花完了您再打也不迟。那五千万我不想动,先放卡里吧。
啧啧,这种阔气,哪里像是个穷亲戚?这像极了大老板来小区收租的架势啊!
——
日头逐渐西斜,城市街头两旁的树影随着阳光的照射不断挪动位置,被拉得越来越细长。
帝景大厦顶楼,萧衍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眼神飘向窗外,目光没有什么焦距,保持这个姿势很久没有动过了。
在他的左手手腕上,带着一块精致高档的名表,细长指针滴滴哒哒转动,在日光充足的白天,也完全无法掩盖它的熠熠光辉。
而右手手腕,却带着一串与自身打扮十分不相符的佛珠。
朱红发紫的紫檀佛珠,颗颗圆润,光泽细腻,用手轻轻抚摸,光滑一片,外表像是覆盖了一层不沾手的油膜,触手温和。
这是萧衍去很远的一座佛寺里求来的,那位老态龙钟脸上满是岁月痕迹的主持睁开古井无波的双眼,从自己身上拿下一串佛珠交予了他,然后说了一句令他十分不解的话:
正缘,曾经是你,如今,已不是你!
他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允荞的死是他无数个午夜梦回里挥之不去的噩梦,他想在梦里再见允荞一面,有很多心里话想说,可无论如何都再也梦不到那个清瘦阳光的青年。
自从火海事件结束后,他便搬去了江城小区住,躺在允荞曾经睡过的卧室,又将对方遗留下来仅有的几件衣物重新挂在了衣橱里,像极了两个人一起住在这套小公寓里。
只可惜,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实在微弱,除了墙角衣橱里的衣服,再也寻不见任何踪迹。
……
方晏回敲门进办公室时,发现老板就这样呆愣愣的瞧着窗外,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眼里半分光彩也无。
这样的情景,已经持续好几日了,每次来办公室,老板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一副状态,整个人像丢了魂一般。
三年前,许忆安不告而别,没多久,萧衍接手家族企业来到公司,从未瞧出有任何思念一个人的神色,每日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兢兢业业忙忙碌碌。
而现在,他那绝情又长情的老板,居然也会因为思念一个人而露出这副失魂落魄之相。
“老板,明日我需要去一趟d市签份合同,这是拟好的合同,您可以先看一眼。”
萧衍下意识地捏了捏佛珠,不知为何,在听到d市以后,心跳莫名加速,像是有什么牵挂悸动一般。
他将合同仔细瞧了一遍,然后犹豫一瞬,下意识地张嘴吐出了句:“明日,我与你一起去吧。”
方晏回点点头,又神色凝重道:“许先生在一楼大厅,吵吵嚷嚷要见您……”
萧衍一听到这个名字,不耐烦地回了句:“让他滚,若不是他窃取的那份机密是我故意留下的残次品,这会儿早就送他坐牢去了,他还来万卓做什么?吩咐保安将人丢出去,日后有关许忆安的一切,你看着办就行,不用来告诉我!”
方晏回长长舒了口气,转身离开办公室。
这么好的周周没了,那么对付许忆安的事儿,就得他这位方妃来替周周干了!
赶出公司
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厅,绝大多数打工人都步履匆匆抱着文件低头赶路,只有几位不算太忙地员工悄悄站在一旁,往前台那个熟悉的身影瞧去。
半个月前,这个正在纠缠不休的男人还是萧总身边的大红人,进出无人不尊敬地称呼一声许哥。时隔半月,物是人非,这位大红人已经沦落到连公司大门都没有资格进了。
方晏回乘坐电梯到达一楼时,紧闭的电梯门刚开启,就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凭什么不让我进?我都在这里上班好几个月了,你说不让进就不让进吗?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前台三位小姑娘不知所措,只机械地一遍遍重复不是本公司的员工,按照规定只有取得预约才能进入公司内部。
如今的许忆安,已经被公司以偷窃内部机密的罪名开除,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未拿到一分。
方晏回扶了扶眼镜框冷冷一笑。
在周允荞死亡的当晚,他便连夜注销了许忆安在万卓公司所有的指纹人脸采集,将他的个人信息剔除。
微光月色酒吧那一瓶瓶不断被端上桌的酒,并不是偶然,是他扔了五万块钱丢给酒吧老板,务必要让老板想办法将此人今夜的账单喝到十几万以上,而这五万块,就是辛苦费。
酒吧老板笑眯眯地将钱收下,然后挥着手打包票说这事儿好办,酒吧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许忆安被扣在酒吧这段时间,他身边赖以生存的一切东西都被处理掉了,怕此人手里还有余钱,连其住处所有值钱的衣服鞋子手表等任何可以换钱的东西,全部扔掉。
那留在保安亭里的两只粉色帆布包里装着的,全是他精挑细选翻出来的一堆最不值钱的破烂玩意。
两只包,内里个人物品原价值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
许忆安犹自在前台扯着嗓子争吵,眼角余光扫到大厅里一身职业装的方晏回后,猝然闭紧了嘴巴。
那一身西装极其高档妥帖料子柔密,与自己身上这一身休闲装比起来,价格要多出好几个零。
经济的窘迫让人极其没有底气,说话都不自然低了许多,但许忆安还是梗着脖子沉着面容冲着眼前这张让人恨得牙痒痒地脸怒斥道:“我要见萧哥,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凭萧总说了,不想再看见你!”
极其平静的声音说完,又扭头对着前台其中一位小姑娘道:“禾禾,去给我冲杯咖啡吧,要温水冲。”
宋禾禾对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十分不解,但瞧到方秘书冷静的双眸后,还是赶紧掏出包速溶咖啡,用温水冲泡了一杯。
许忆安对方晏回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态度实在不满,怒火更旺,忍不住伸手指着对方鼻子骂道:“方晏回,花无百日红,你以为你就可以在万卓永远站住脚跟吗?”
“我能,因为我爸厉害,我可以拼爹!”
大厅里沉默一瞬,好些打工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眶酸胀,泪水滚落,在心里暗暗吐槽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命呢?
“拼爹比你这种拼男人上位的要靠谱多了,您说是不是呢许先生?”
许忆安全身怒火已经燃烧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底赤红,咬牙切齿,恶毒地盯着这个嚣张的秘书。
一个小小的秘书,竟然敢在公司如此耀武扬威,他在与展丰接触时,秦褚的秘书见了老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从来没有像方晏回这么跋扈。
大厅里这么多双眼睛在瞧好戏般盯着他,这么多年,还没有被人如此踩过脸面。
许忆安双手握拳,骨节咔咔作响,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慌的眼神里,端起手边那杯刚刚冲泡好的咖啡冲着方晏回脑门泼了下去。
稀稀拉拉的棕色液体顺着头发全滴到昂贵西服上,留下蜿蜒曲折的褐色印记,黑框眼镜上也糊满了黏腻的咖啡,前方视线一片模糊。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两名员工走出正瞧见这一幕,先是一愣,紧接着跑过来喊了一声方哥。
方晏回摘下脏兮兮的眼镜,一双被掩藏在高度镜片后的锐利双眸露出,嘴角缓缓绽放出一丝微笑,用颇为满意的神情对吓呆了的几位前台姑娘吩咐道:“禾禾,将大厅监控拷贝下来送到警察局,我这身衣服是高定,价值二十七万,损失由许先生来赔;你们两个,去洗手间打湿条毛巾拿来给我,顺便帮我将眼镜清洗下,谢谢。”
宋禾禾赶紧点头,将抽出的一把纸巾塞到方秘书手里,然后抓起身旁的座机电话报警。
许忆安瞠目结舌地瞧着这行云流水的一幕,不过短短刹那间,前台三个小姑娘便忙得不可开交,各自分工明确忙活分到手头上的事。
那句二十七万还在耳边回响,曾经他有钱时,这二十七万不过是一夜的潇洒,挥手间便一掷千金纸迷金醉,但是现在,别说二十七万,他的身上连两千块都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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