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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骂道：“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俩的！谢予那狗东西自己走了，还得让老子帮忙照看病患！等那狗东西回来，老子一定要打爆他的狗头！”

    意识逐渐陷入朦胧，他却再次听见了向这里靠近的脚步声，很怕是宁宣又来奚落他，便强按住墙壁，强撑着要站起来。

    “姓言的，你吱个声，可千万别死啊！”

    谢予在榻边僵了半晌，伸出手想去碰他, 用真实的温度告诉他自己在。可刚触碰到言慎的肩头，那副完全陷入昏迷的身子往反方向缩了下，将怀中的衣料抱得更紧了。

    他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在榻上动了动, 凭着记忆摸索, 终于摸到那件衣物的一角, 随后拖到身边紧紧抱住, 将脸彻底埋进那件气息早已淡去的衣袍中，不动了。

    自己不在的日子里, 他就是这样度过的吗？

    “姓言的？”

    晁措的小弟：坏了，老大怎么坏端端的变好了

    无悔

    “我不是假的，你摸摸看。”

    “你这是咋的了？”

    又是幻象罢了。

    他费力睁开眼, 果真看见了那人的面庞，只不过笼在一片迷离的灯影中，轮廓模糊，如梦似幻。

    幻象再真，也不如能摸得到的真实能让人心安。

    晁措的骂声消失后，风雨声也在耳边渐渐远去，言慎在意识的边界浮沉, 朦胧中感觉那个人好像回来了。一阵轻微的颠簸后, 像是漂泊太久的扁舟靠岸, 他似乎回到了东院温热干燥的软榻上。

    言慎苦笑了下，重新闭上双眼。

    “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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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给我吧。”

    身子却如同被抽了筋骨，刚起来半寸又重重跌下。

    言慎无力地扶着宫墙，低头掩唇轻咳，一口鲜血便从喉间涌出，将衣袖洇出一片深色。

    言慎已经彻底陷入昏迷，没有任何回应。晁措差点吓死，蹲下来查看情况，见他脸色苍白得都要看不见了，嘴唇毫无血色，眉心也紧紧蹙着，似乎极为痛苦。

    看到这一幕，谢予犹遭五雷亟顶。

    他呼吸一滞，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雨中。

    耳畔只有浅到几乎感受不到的呼吸声，偶尔能听到一声稍重的喘息。

    多少次, 这副身子在药力的折磨中造出这种温柔的幻象骗他, 却又残忍地让一切在触碰的瞬间化作灰飞, 他早已数不清。

    却是对着那件旧衣说的。

    ==========作者有话说:==========

    晁措边跑边骂，粗声粗气地道：

    熟悉的声音穿过雨幕，忽然变得惊愕：

    否则怎会看见谢予呢。

    毒发的身子支撑不了他站立，言慎靠着冰冷的宫墙，缓缓滑坐下去，任凭雨水打在仰起的面容上。

    晁措正想骂“你算哪门子的东西交给你做什么别逼老子揍你”，却忽然分辨出那人熟悉的声音。

    话音刚落，晁措觉得肩头有片温热落下来，似乎是言慎又在他背上吐了口血。

    言慎觉得自己可能是毒入膏肓, 开始分不清幻象与现实了。

    风雨将骂声撕扯得断断续续，晁措好不容易奔到马车旁，正要扯开嗓子朝车夫大吼，便见有一遮挡住面目的人从雨幕中走过来，伸手将他背上人的接了过去：

    呢喃轻语很快将心撕成一小片一小片，见惯烽火狼烟，面对尸山血海仍不变色的将军眼眸中竟浮现出罕见的泪光。

    他认得这是自己的衣服, 料子已经发皱了，衣角领口也起了毛边，能看出被当作替代品反复抱过的痕迹。

    动作无比熟稔，像是这副身子本就该落入这个怀抱里。

    咳声止不住，鲜血亦一股一股的止不住，恰在此时闷雷再次炸响，倾盆而下的冷雨将人裹在灰蒙水汽里，一点点冲去衣袖上的血污。

    “我想你……”言慎含糊不清地开口，“我好想你。”

    “……都是假的。”

    他二话不说，连忙将人捞起来背在背上，拔腿就往马车的方向跑。

    好一会儿，他才磕磕绊绊挤出声音：“你、你……怎么在这儿？”

    怕他不信，谢予立马拉住他的手，将发凉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微微发颤：“你摸到了吗？是真的，我在这里。”

    可身体里逐渐加剧的痛楚再也按耐不住，一股压也压不住的甜腥泛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