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页(2/2)

    这一次的泪，叫盛年生恨‐‐

    &ldo;嗯？&rdo;盛年懒洋洋地应。

    &ldo;&lso;因为不快乐，便只好将多余的情绪发泄在挑拨风云、引发血战还有催生战事这种事上……&rso;&rdo;玉罗刹盯视他，&ldo;你予慕容琮的这个答案，慕容琮以为你不愿同他交心，于是敷衍了事。哈，我却知道，你说的乃真心真语、再坦诚相待不过！&rdo;

    玉罗刹却不说话了，予他一段慎重的沉默。

    夜换成红日，将漫天的雨抬手擦去，便是百多年前的一个好天气。

    然而玉罗刹的话还没完：&ldo;暮山不快乐，是因为此事罢？你身入蝠牲宫，便是为了给她收尸，我却毁了此事，令她尸骨无存。&rdo;

    恨这世上，竟真有一个人，会为他的这种事，为他流泪！

    这样罕见地，唤了他名号。

    玉罗刹自天坑边现身，自上而下俯瞰，不答他的话，径直唤道：&ldo;归一。&rdo;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八师巴恳求地求，几乎跪下来求。

    &ldo;何况你心中还有因着那女人骸骨无存的愠怒，和无从纾解的、叫你不得解脱的积郁……你还偏偏不屑掩饰，不论是现在的你、还是百年后的归一！&rdo;

    也是八师巴，此生第二次流泪。

    玉罗刹却知道，他的沉默，是绝佳的默认。

    那玄黑绸带蒙眼的青年人笑了，笑他的天真可爱：&ldo;你莫非忘了，摄提？于你我而言，这里再多的人，管他活人和死人，都不过一串早已作古百多年的数。&rdo;

    进得谷中，东行三四里，便得一隙。隙内有潭，潭下生天坑，坑壁横生一株百年枣树。树根之侧凿有一洞，囚人之所便在洞中。

    &ldo;因为我知道你。因为你比我更冷酷、更傲慢、更唯我独尊‐‐暮山的那些不快乐，是歹毒的恶焰，唯有、&rdo;

    &ldo;唯有杀人见血！唯有看一些人死在争权夺利的厮杀中、死在钩心斗角和情嗔仇怒的剧目里，看尽了这人间被生存和欲望所驱的人做尽那些善恶悲喜之事，才能让我心中的恶焰，稍稍平息一二！&rdo;盛年道。

    无风的绝情谷中，炙红情花漫山遍野，一位白衣绣金的探访者鸟儿般轻盈飞来。

    终于，玉罗刹开口了：&ldo;你在厌我，对不对？&rdo;

    &ldo;看来你自琮公子口中问出了此地，&rdo;暮山仰躺在粗可为床的树干上，单腿悬落悠哉地晃荡，眼蒙玄黑绸带，口中衔着粒甜枣，&ldo;你用了什么办法？慕容琮不像是会轻易被你蛊惑的人。&rdo;

    饶是傲蔑蝼蚁、邪佞妄为如玉罗刹，听闻此言，也不得不为他的任性和大手笔心惊：&ldo;这恶焰、这不快乐，你一平息，便平息了二十年！血涂满地、骷髅遍野的二十年！&rdo;

    是盛年的一刹，在玉罗刹胸中却很长，长得他足以将与归一的相识以往，反复吞咽三个来回。

    这是一段怎样的沉默？

    &ldo;你。住。口。&rdo;盛年缓缓、沉沉地道。

    盛年陡然变色。

    &ldo;即便你初心为私，但你明知你这近二十年来的作为，只会缩短这战乱时代、让天下承平的那一天更快到来，你为何偏偏、就要把自己说成个无心无情的恶人？&rdo;

    蒙眼仰躺的人霎时坐起！

    一边求着，一边落下滚烫的泪。

    玉罗刹俯瞰归一的表情，摇头道：&ldo;这近二十年，暮山岂止是不快乐？

    &ldo;这生而破败之躯，让你困守病榻二十年，任人宰割、不得自由，仅仅是那无穷无尽的不甘和暴戾，便足够叫人疯狂；

    树干上坐起的归一只是沉默，只是无言，不予他任何反应。

    正是使尽手段，终于寻至此处的慕容珏‐‐玉罗刹。

    &ldo;因为那日海下，我令那女人的骸骨，碎入海中！&rdo;

    &ldo;什么？&rdo;盛年尚没反应过来，然而，对方的下一句，立时教他生出前所未有的、被看穿的颤栗‐‐

    这是八师巴第二次在盛年面前落泪。

    &ldo;不。&rdo;玉罗刹凌空下跃，降至玄黑绸带蒙眼的青年人身畔，弯下腰，按住他的肩，柔声劝道：&ldo;归一，不要说这样的话！就如那日你给慕容琮的另一个理由：&lso;一场漫长的梅雨，比一场短暂的骤雨，更容易把人淋病。&rso;

    &ldo;……我未曾因此厌你。&rdo;

    叶于风中吞声，瀑布踯躅在悬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