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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爸。&rdo;谭新柳说,&ldo;你爸一点多就来了。&rdo;
长椅是村委会搬过来的,那种老式的红木木板带靠背的长椅子,睡一个人勉勉强强地够。
谭越说:&ldo;天快亮了,休息一下吧。&rdo;
谭越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正要往里走,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
谭越瞪着天花板看了两秒,也没洗脸,起身就出门,踏着晨雾,去了钓场。
谭越绕过转角时,看见了他爸。
赖东原笑着对谭越招手:&ldo;我昨晚上又钓了一条大鱼,过百斤了,半夜一点过钓的,差点没钓上来。&rdo;
谭越仰头,先开了口:&ldo;六哥,一夜没睡?&rdo;
奇怪的是,熬了一夜,而且似乎打盹被惊醒的赖东原,并没有想象中的憔悴和疲惫,反而十分有精神。
对方像是猛地惊醒,回头&ldo;呃&rdo;了一声。
池塘水面平静如镜,偶尔有一尾鱼在远处翻个花,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然后又归于沉寂。
谭大海坐在一张月亮椅上,身上穿着一件旧外套,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喝空了的豆浆杯子。
钓场的灯一直亮着,和昨晚上离开时候一样,白色的灯带嵌在廊桥上,将钓场环绕了一圈,犹如一道光环。
谭越大概猜出来是谁那么能熬了。
大概是心里装着事,再一睁眼不过五点二十分。
他抬头,看见小楼二层的走廊上,谭新柳正依在护栏上,低头看着他。
&ldo;谭大爷?&rdo;
&ldo;哗啦!&rdo;
谭越就这么盯着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谭越轻轻推开虚掩的钓场大门,门轴发出&ldo;吱呀&rdo;一声轻响。
谭越小声说:&ldo;我睡醒了,睡够了。&rdo;
谭越说着,转身往l型弯那边走。
&ldo;赖哥?&rdo;谭越走了过去。
继而想着,他爸也是担心吧,就上来了。
&ldo;在l型弯那边,&rdo;谭新柳指了指那个方向,&ldo;那边有个能熬的,钓了一夜,半夜里还被鱼拉下水一次,大爷担心,就过去守着人了。&rdo;
谭大海点头,没有说话。
然后谭越看向那还在钓位上钓鱼的人。
&ldo;不过有几个人是真能熬的。&rdo;谭新柳又说,&ldo;钓了一夜的鱼,没合眼。我在监控室里盯着,叔伯们轮班巡场,谭大爷也在岸上看着,不至于出事。&rdo;
每个长椅下面,都摆了两三盘蚊香,现在还燃着,冒着袅袅的烟气,笼罩着那些人,和修仙似的。
&ldo;我过去看看。&rdo;
果然就是赖东原。
&ldo;嗯,还是不放心,过来看看。&rdo;
看见谭越出现在这里,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目光里出现了几分担忧。
他手里捏着烟,烟头的红光在晨雾里发出暗红的光,像是给灰蒙蒙的早晨点了一盏极小的灯。
&ldo;放心吧。&rdo;谭新柳扬了扬下巴,&ldo;十二点来钟就都熬不住了,该睡的睡,该歇的歇。开车来的回了车里,有几个带了露营的帐篷,在那边平地上支开了。没车也没帐篷的,在凉亭那边的长椅上躺下,我给他们都点了蚊香。&rdo;
一眼扫过去,几乎没看见人,和他想象中,钓鱼佬依旧兴致勃勃的场面不一样,很多钓位的钓具还在,但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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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钓位上,水里浮漂也是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
谭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凉亭那边隐约有几个蜷缩的身影。
晨雾在l型弯那边要浓一些,可能是因为靠近水库方向,水汽更重。廊桥的灯光穿过雾气,在岸边投下朦胧的光影。
光环中间是被光芒汇聚,犹如明珠般的水面上,偶尔一道鱼花掀起,涟漪扩散开来。
谭越一愣。
谭越第一个反应是和喝掉的那些红牛有关系,但很快就意识到并不是。那种精神和脸色无关,是好像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发光一样,
到了近前,谭越仔细去看赖东原的脸色。
&ldo;睡了。&rdo;谭新柳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ldo;天亮前眯了一个多小时。你这么早过来,睡不着啊?&rdo;
一共就五个长椅,都睡了人。
&ldo;行。&rdo;
他看起来很困了,但却在听见动静的第一时间,就转头看了过来。
谭越注意到他脚下丢着的四五个空了的红牛罐。
钓场里很安静。
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