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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心打理的发丝被润湿，根根粘连, 有些下塌。

    “你要生气才对。”

    人工湖中心的假山只能看见模糊黑影，点缀着一两点的白, 水流窸窸窣窣, 很快被嘈杂的雨声压下。

    关幽衔和舍管交谈，宿管走出来打开铁门，放他通行。

    教学楼的边缘被模糊，只能隐约看见转折的直角，辨认出一些红漆和白色。

    沈霜才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谢禹安也不会自大到觉得自己对沈霜有多重要，才能让他收敛一点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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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应关幽衔和他一起，所以你对我、对关幽衔的所作所为，基于关幽衔先对你做的错事来说，都是对的。”

    沈霜颤巍巍地呜咽着，手指绞紧被角，不敢睁开眼睛，泪水像挤出来的，拼命仰头，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幼鸟，寻找关幽衔的位置。

    沈霜对他摇头，“我不能生气。”

    路边榕树的气生根在半空轻荡，连接着树干所以才能那样轻盈。

    沈霜却先一步收回了手，双手平稳垂在身侧。

    那张脸简直熟悉不过, 出现在各大财经频道的一张脸。

    烟熏了眼, 再睁开时车上下来的男人正缓步踏过保安亭，保安转头去看, 有一瞬间的惊骇, 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

    揣测人心并不算太难的事。

    是谁的妻子（15）

    他快速地、不断地眨眼，想要看清沈霜的脸，偏执地问：“霜霜，你为什么不生气？”

    分不清真实和虚幻，沈霜的声音无比清晰。

    关幽衔轻轻地说：“如果哥哥不管你了，那么我管你好吗？”

    沈霜躲开他的手。

    “谢禹安，要一直愧疚啊。”

    谢禹安一颗心落不到实处，胸腔仿佛成了无尽崖，心脏直直下坠，几天几夜没休息好的身体告竭，一阵剧烈的晕眩冲上来，沈霜的脸也开始模糊。

    谢禹安并没有倚靠的枝干，失去控制的一瞬间，是天和地在颠倒，疼痛迟钝传来，他才恍惚察觉是自己摔倒。

    雨夜闯进关家祖宅到坠车不管不顾，这个雨夜不管他是捷足先登，还是沈慈本就没打算来，真是耐人寻味的态度。

    仿佛一个锚点，要凿进对方的脑中，让他再往后遇见相似场景总能想起这两个字，想起说这两个字的人，多几分依赖。

    滑动的是大门旁的侧门。

    等那人走过, 保安才缓过神，想起来关昭行还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想来走过去的应该是他的弟弟关幽衔。

    脸上的温热退却，大抵是有一阵强劲的海风翻山而来，空气都是腥潮冷气，吹得脸颊泛冷，脑子也清楚些。

    门没有锁，他也不顾礼仪推门而入，得以再雷鸣前抱住裹在被子里的沈霜，对他说：“我在。”

    如果沈慈不再在乎沈霜，对于沈霜的利用就也一同消失，撤去一层假，关系也多一层纯粹。

    关幽衔低下头，用面颊去蹭着沈霜的脸，泪交融在他们的颊间。被打湿的额发蹭上沈霜的额头，吓得沈霜往后躲去，只是一瞬又因为对雨夜的惧怕贴上来。

    “不对！”谢禹安恐慌地要去抓沈霜的手，“你应该生气的！”

    保安正在抽着烟, 车灯从窗外照进，他眯着眼确认车牌后，按下开门键。

    是愉悦地笑，像一把把小小的餐刀，切割着他的愧疚，细嚼慢咽地品尝。

    又是我在。

    或许是那天沈霜似真似假的玩笑话真让人伤了心，沈家人真是爱憎分明。

    榕树的气生根要靠得很近才能看清, 关幽衔索性也不躲，撞着这些细密根系往前走, 蹭过脸颊肌肤的触感是发痒的冰凉，分不清每一次触碰肌肤的到底是雨还是这些气生根。

    谢禹安被几分甜冲昏头脑，要把幕后指使和盘托出。

    挤着、挨着，要紧紧缠着，用力、再用力地抓住，才能确保自己不会歪倒。

    如果我永远心怀愧疚，将愧疚表现足够明显，你会常常露出这样的笑吗？

    恐惧的余韵仍在, 保安盯着窗外看了会，直到一滴雨落下。

    606。

    关幽衔默念着，往上走，一层层数着，数到“6”时，他停下来，眼前的门上挂着605，身后劈下一道电光，骤然乍亮，关幽衔得以看清两侧的门牌号，他脚步加快走向606。

    关幽衔踩着夜色走进校园，风中带着种海边的咸涩, 路灯上绕着一群盘旋的飞虫，密密麻麻的萦绕, 凌乱地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