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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握住水苍玉,拔出来,飞溅出来的血珠都向着水苍玉飞去,融入,犹如倦鸟归林。
林德反手握住长风寂,再次出剑。
狂卷的剑风将了颂的身躯彻底粉碎。
“了颂师兄!”了渡心神巨颤,“你为何要对师兄下此毒手,你!你!”他手指哆嗦起来,手中禅杖重重一跺,快速吟哦起来。
如果说刚开始林德只是想击退了颂带白峻波跑路,现在是不得不大开杀戒了。
了颂想要保守的五千剑轮的秘密,林德想保守的水苍玉的秘密。
“小白,游哥!”
林德杀心大起,抢先向了渡攻去。
白峻波和游景天一齐出刀向了渡围攻,刀剑气铿锵交错,了渡刚开始还能凭借神通一力抵挡,渐渐被三人围攻逼至角落。林德嘴上还不留情,源源不断地输出脏话动摇其身心:“你还嫌我下手重?你师兄一心想杀我的时候,你怎么就不劝他下手轻了?咱的命就不是命?道貌岸然之辈,佛祖见了你都得把你扔下阿鼻地狱!”
了渡强忍怒意,一言不发。想从三人手中取胜已不可能,当务之急是夺回五千剑轮,带至宝速速离开,等回了慈航宫再做计较。
他双臂骤然一振,将三人暂时击退,猛然前冲向五千剑轮,了颂尸身已化为剑轮下的一滩血泥,此情此景如何不令人痛心!暂时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俯身抄手一捞,足下一蹬往前急飞。
“炸你丫的!”白峻波咽不下之前被无脑追杀的一口气,奋力扔出一张爆符,爆符点爆后的冲击波让了渡身子歪了一下,林德长风寂剑气化形紧跟而至:“给我留下!”
“噗!”了渡肋下穿出一飙血线,游景天踩着林德肩膀高高跃起,大喝噼下,了渡不得已以剑轮抵挡,锵的一声迸溅出数点火星,了渡虽无性命之忧,依然被游景天雄浑的刀势重力压得往下坠落,白峻波起手画圆:“东西南北四尔风,听吾号令!”
了渡周身刮起尔旋风,林德再次出剑,五千剑轮的光芒刚刚激发出来,了渡吐了一大口血,剑光黯淡一瞬,光芒重振,咬牙切齿:“休想肖想至宝!”
林德愣了一瞬,这位和尚是不是误解了什么……得,本来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眼看着五千剑轮剑光如同莲花绽放,知他是准备同归于尽了,大喝:“退开!”
游景天和白峻波急退,林德不退反进,连了渡脸上都泛起了惊愕之色——你难道想硬挡五千剑轮的斩切之苦?
“灾厄,起来吃饭了。”
皱发的莲花形光芒中,飘出几缕怪异的阴影,然而游景天和白峻波在此之前都已扭过头去竭力远离中心,了渡的视野尽是一片灿烂光辉,他的生机将近燃烧殆尽,飘荡的阴影似乎只是濒死的错觉。
林德“五指”合拢,五千剑轮的佛光为之一黯,掌心刺痛,滴滴答答渗出血来,锥痛入骨。
林德慢慢放下佛光渐渐收敛的五千剑轮。他能感知五千剑轮有很浓厚的信仰之力,且附着神力。按理来说,只在香火旺盛的寺庙里存放,五千剑轮自会汲取香火愿力,驱逐自身附着的邪魔气息,缺损的剑光也会渐渐弥补,所耗费的只是时间而已。
不过五千剑轮的保管者似乎等不及。
这背后有什么隐情,林德没时间去思考。他一上一下地抛着剑轮,剑轮血迹未干。
游景天和白峻波发觉没炸,抬头一看,无比惊讶,凑过来观赏这件威力无穷的至宝,“怎么弄的!居然让它停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打得他脱手就停下了。”反正没人看清,林德含糊其辞糊弄过去,抛弄着五千剑轮:“拿这东西怎么办?”
两人沉默。
五千剑轮是无可置疑的至宝,显而易见的也是个麻烦,五千剑轮的攻击方式太独特了,放到修士届几乎没人不会认出来,除非使一次就杀光所有目击活口……那与邪修有什么区别?
但是要还回去的话……不好还,五千剑轮这么重要的东西,假若突然出现在寺庙禅院里,必定会引起高僧大德注意,到时候如何解释了颂了渡去向?
留不行,还不行。林德皱起眉头思索,头顶的石顶忽然嗤嗤地流下一束束烟尘,几粒碎石滚落,白峻波看了下周围,面露忧色:“这里不太稳定,有塌方危险,我们赶快出去。”
林德一把扔下五千剑轮:“不要这个,我找我徒弟去,你们把这具尸体处理掉。”说着疾奔向来时的方向。
赵小路还在拼命挖坑搬石头,一片片拣出断愁碎片。
他的力气今非昔比,而且有林德扔下的鹤嘴锄帮助拨动石头,山洞入口已清理大半出来,碎片累积一地。
生长了盈满庚金之气的晶洞阴寒刺骨,赵小路忘我地刨动往返,不知冷累。
掌心的伤口蒙上了灰扑扑的尘土,摩擦时粗粝地疼。
他正搬着,身后传来林德的声音:“小路,小路……”
赵小路爬起来:“师傅,我在!我好好的。”
林德冲过来上下拍打了他一会,确实没事,放下心来:“这里不稳定,很快要塌下来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赵小路急了:“断愁还有碎片没找到呢!”
“这点碎片够重铸了,剩下的就不要了,以后还会有新的材料补充进来,足够了。”说着拢起地上的碎片就要带走。
“可是,可是重铸后的断愁还是断愁吗!”赵小路声音带上了哭腔。
林德抬头看着这个灰头土脸的少年,认真点头:“是的。”
“你觉得它是断愁,它就是断愁。”
林德把碎片包拢起来,牵起赵小路的手:“走了!”
赵小路被林德牵着,近乎半拎着健步如飞,白峻波和游景天在前方开道,身后的碎石簌簌而落,如同下一场黑色冰雹,不论大小,砸在身上都很疼。
好冷。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入骨的一阵疲倦,手麻了,干巴巴的,胳膊很累,脖子很累,腰很累……
“小路,小路?”
林德带赵小路来到露天外安全的开阔地,发现赵小路醒不来了,试着把了把脉,刺骨的阴寒气,把林德冻得一激灵。
“小白,小白快来看看他,他这是出了什么事?”
白峻波拉过赵小路的手把脉,脉象沉重涩滞,阴寒气重,面上已无多少血色,嘴唇白中发紫,种种症状,是庚金之气入体过多的征兆。
白峻波虽出身青囊林,说到底还是个寻脉术士,只学得一手粗浅的诊断法,开药是万万不敢的,何况是庚金之气入体导致人昏迷不醒的这种罕见情况,寻常修士哪有机缘吸纳那么多庚金之气啊,愁眉锁眼,放下手腕,支支吾吾道:“少爷,我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个我诊不了,至少要大师兄的师傅来,但是现在他来不及了……”
林德深深吸了口气,术业有专攻,他不怪罪白峻波,只能怨他自己大意了,没有看管好赵小路。他重重敲打着额头,走来走去。
游景天道:“别在这转来转去了,想办法抢牌子!”
林德看向游景天,游景天抱着胳膊:“若山迟早都是要上的,上了山,问问那老凤凰怎么办。人家活了这么多年,在巫地待了那么久,就算不会诊病,也该知道碰上这个情况如何处理,境界高的强者看到的东西和我们远不一样,管能不能起效,总要试试。”
林德细细思量,有些犹豫:“可他真的愿意帮吗?”
“现在去抢别人的令牌,还来得及。”
林德陷入沉思。
摇摇欲塌的山洞里,一个人走进了无边的黑暗。
他轻车熟路,黑暗无法阻挡他分毫,轻快地走到被五千剑轮破坏得千疮百孔的洞内,湿重的空气中弥漫着烟味与焦糊味,在极度潮湿的环境下,白峻波和游景天花了不少的法力焚烧干净尸体,剩下的焦黑痕迹也被乱剑砍成碎块。
五千剑轮扔到一边,光芒全无,普普通通。
他拾起五千剑轮,五千剑轮受到神力激发,顿时光明如同莲花绽放,当中一尊金色佛影若隐若现,一手可见执着微型五千剑轮,目光似怒非嗔,洞彻世间。
“替你暂时保管一下啦。”
五千剑轮光华收敛,山洞内陷入沉寂与黑暗。
悠久之歌
抢令牌, 抢谁的令牌,上哪找去?
辞别白峻波游景天二人,林德背着赵小路, 苦哈哈地飞来飞去。
他感觉自己像讨生活的农妇, 背着孩子东奔西跑, 区别在于农妇背的往往是能放进小竹筐里的幼儿,他背的是有九十斤出头的赵小路,背上甚至感觉按小路的年龄来讲体重有些轻了。
找谁, 找谁……林德目光不断巡梭。
他看到一个丛林中走动的人影了, 速度不快,当即狂喜地冲过去, 离近一看:“阿昌?!”
阿昌身上衣服破了些,神气倒很好, 似乎没吃过太多苦头的样子,相比之下林德就要狼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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