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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亚勒·克洛伊只是低下了头去。



    但是,亚勒·克洛伊,他只是吻到了兰德迦纳,并笑着,用低低的声音说:“谢谢,兰德迦纳。”



    他们在温热的泉水中,交换着温热如同泉水的吻。就这么一会儿,亚勒又笑道:“但是亲爱哒,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面见我的时候,在我的床榻上一直在说些什么?”



    兰德迦纳微微眯张着眼睛和嘴巴,他望着亚勒克洛伊,脑子还没来得及回忆过往,就听亚勒说:



    “你说,你的一切,都属于嘉伦兰帝国的皇帝与百姓。”



    兰德迦纳眨了一下眼睛,他仿佛觉得亚勒的面容改变了一瞬,好似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伟大的亚勒·克洛伊霎时暴露真容,又多了下一秒,久违的,那刺绣着金边的白绸布,覆盖在了亚勒·克洛伊的上半张面庞上。



    吸人眼球的白瞳被遮盖住了,大天使的鼻梁显得更加挺阔,鼻尖更为吸睛,脸庞好像也更加白皙、细腻了,那张粉嫩而柔软的,如同蚌肉一样的嘴唇,沾染着氤氲湿润的蒸汽,变得更加、更加的诱人深尝。



    “——把你的誓言,兰德迦纳,兰德迦纳·温菲尔德,你的未来、荣誉、生命,你的庇佑与保护,都留给他们吧。



    “做你想做的一切,实现你想实现的一切。亚勒·克洛伊说,祂会永远陪伴在你的左右,因为你已经献出过令祂最为满意的侍奉了。”



    亚勒·克洛伊抬起手,他的指尖碰到兰德迦纳的喉结,延顺着缓而轻地下滑,经过兰德迦纳的不断起伏着的锁骨的凹陷处,经过胸膛,落到骑士的左胸前。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戳印。



    是,被一根羽毛的羽管,一直压着,而留存下来的,很快就会消失去掉的戳印。



    亚勒克洛伊的指尖碰着那里,他对兰德迦纳说:



    “——我得到了,你的这颗心脏。兰德迦纳,我得到,我感受到,你的爱情。”



    世人曾经言说,漂亮到极致的美人,在特定的环境下,会显出几分诡谲与妖冶。



    但很明显的,兰德迦纳并不在此列。



    哪怕此时此刻,骑士跪立在水中,微微向前匍匐;哪怕他并不长的马尾在温泉中游移着散开、碎发湿哒哒黏在潮红的脸庞;哪怕兰德迦纳的一张脸像是刚从水中浮起来。



    亚勒克洛伊的覆盖着面容的头颅低垂下来,他捧托着兰德迦纳的下颌,依旧觉得,兰德迦纳更可以被形容为像是面容干净的人鱼,而并非什么海妖族类。



    骑士的口张着,眼睫一直在颤,大多数的时候垂着,时不时也翻抬起来,看向亚勒的脸。



    在亚勒·克洛伊的虎口之下,能明显感受到兰德迦纳略有鼓胀的脖颈,与紧缩翻滚的喉结。



    令人舒适的热意化作叹息,从亚勒·克洛伊的唇中溢出,他几乎成为泥浆要暖得化开的一坨石膏,无论是身体的哪个部分,被兰德迦纳含着的,或者,被兰德迦纳捏着的,都令亚勒·克洛伊起着一身鸡皮疙瘩。



    兰德迦纳将他咽得很深,以至于亚勒扬起下颌,下意识地用拇指推挤兰德迦纳的咽喉,想要对方将自己吐出来,却明显适得其反了,兰德迦纳皱着眉,骑士反射性地干呕,湿润、黏糊、灼烫的喉管生生将亚勒的挤了出来。



    兰德迦纳很明显是被呛到了,他闷声咳着,咳嗽的声音也被抵得极深,冲刷下去。亚勒克洛伊叫兰德迦纳的名字,祂想向后退,想要兰德迦纳和自己都稍缓一缓,可臀腿位置硬生生被骑士掐住。



    ——兰德迦纳居然不许亚勒向后退去半分。



    那些止不住的咳嗽带来的震动紧贴在这会儿一丁点儿刺激都承受不来的顶端,几乎是瞬间,亚勒·克洛伊身上的血管全部蜿蜒着攀索出来!



    兰德迦纳大睁着眼睛,尽管已然稍稍有些控制不住要翻白了,他的眼底红得像要流血,不过流淌出来的只有和温泉的水汇合在一起的生理性的眼泪。兰德迦纳放开亚勒的臀腿位置,两手攀上去,转而捏住亚勒·克洛伊的腰部,拇指狠狠压着那些仿佛血液正在激流飞窜的血管。



    兰德迦纳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有某一瞬间被亚勒攥住了,但也只疼了那么一下,亚勒飞快地松开手,哪怕是在这样极端失控、不存在任何理智的被凌虐的前提下,亚勒·克洛伊,可怜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亚勒克洛伊,祂依旧觉得兰德迦纳脆弱、不堪一击;祂不敢真的用力抓握兰德迦纳的头发,因而,亚勒克洛伊的满布血脉的手掌,激颤着悬停在兰德迦纳的头颅的后方、上方,手指因为忍耐而曲折,手背上绷起极为好看的、一条条的骨筋。



    天使的羽毛湿透了,变得沉甸甸抬不起来,像是厚实的披风一样压在后背,反倒带得亚勒克洛伊站立不住,整个人向后仰着,倒在了水中。



    祂终于从兰德迦纳的嘴巴的桎梏中弹出来,不过,好在有羽翼的承托,尽管激起了一大片水花,亚勒克洛伊也并没真的沉没下去。



    兰德迦纳这会儿也算是“解脱”,他扶着亚勒的腿,侧头痛苦地咳嗽了好一阵子,但还没真正缓和过来,眼前就扑来一整片的“巨浪”。



    兰德迦纳向后倒去,后背砸在水面、砸在圣明天使的翅膀的羽面上,目之所及的空间被白色包拢住,几乎没得一点儿喘息的时间,兰德迦纳便感到自己一条腿的膝盖被叠起、向接近胸膛的位置按压下来。



    ——亚勒·克洛伊的报复心其实很强。



    大天使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温柔,甚至有些莽撞;但兰德迦纳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甚至有些想笑起来。



    被生硬地挤了两次,亚勒也没那么快恢复,祂不紧不慢地送着,时间磨得久了,倒得逞得让兰德迦纳开始觉得煎熬。



    兰德迦纳偏过头,他碰到亚勒的肩颈,开口想要催促,但亚勒·克洛伊的手指碰到浮在羽毛上的温泉的水,反倒得意地弹动指尖,将零星半点的水珠弹到兰德迦纳的脸上、嘴唇上。



    “亲爱的,你今天要对我说些央求的好话了。”亚勒·克洛伊歪着头,鼻尖碰着兰德迦纳,大天使鼻梁处的金色蕾丝沾水后有些粗糙,亲昵地磨在兰德迦纳的鼻梁处,他对兰德迦纳说:“否则,这一个夜晚,直到黎明,我都不会让你好过。”



    兰德迦纳张了张口。



    骑士轻轻咬到亚勒·克洛伊的下颌,低声叫道:“……亚勒。”



    “请你、就尽情地、折磨我吧。”



    他这样对他的爱人、对他的天使说道。



    -



    距离一年之中最为盛大、持续最久的,对嘉伦兰帝国的子民来说最为重要的赐福节还有九日时,结束了一天的巡逻的骑士团团长,在日暮时分,听到了令他大为震惊的消息——



    “你说什么?阿拉诺逃跑了!?”



    尽管尽量维持着礼仪、没有发出过大的声音,但兰德迦纳睁大了眼睛,语调和表情都照平时有相当大的失控。



    弗里埃更是眉头皱紧,他低着头,恨不得咬着牙说话,连脸腮的肉都绷紧了,沉声且懊恼地向兰德迦纳转述:



    “据说阿拉诺大人是昨天半夜失踪的……不仅从地下水牢中逃跑,甚至还杀死了两名看守着的皇室护卫,一直到清晨,有人来换班才发现。但大雪已经覆没了所有人的脚印,谁也不知道阿拉诺大人逃去了哪儿、现在正在哪儿……殿下!亨利埃塔应该是策谋许久了,他特意按兵不动,也不叫消息传出来,到这会儿,我们巡逻结束了,他突然宣布说要全城搜索、寻找……”



    阿拉诺关入王宫的地下水牢,对于骑士们来说,并不算什么秘密。这会儿弗里埃说着话,原本该各自离开的人谁都没有散去,正就围在周边,一个个也是皱着眉头,间或大骂。



    “我才不信阿拉诺大人会自己逃跑、会杀掉守卫!”



    “一定是——一定又是亨利埃塔的阴谋!这天杀的主教!他下半生一定会变成河道里的泥鳅——”



    “大人是被亨利埃塔关起来了、还是干脆杀死了!?”



    “兰德迦纳大人,我们能做什么?”



    “对、对,我们能做什么?!”



    兰德迦纳眉头紧皱,他暂时沉吟着没有回复,弗里埃却把能汇报的、掌握到的所有信息都说完了。骑士们紧张地看着兰德迦纳,又都纷纷闭起嘴巴来。



    “……亨利埃塔手下并没有多少士兵,就算他说想要在整个基罗亚娜,还有周边进行搜捕,也是绝不可能做得到的。”



    兰德迦纳低声说了一句,弗里埃迅速接道:“是的,亨利埃塔只说搜索到郊野的范围,而且,他用的并不全是自己的亲卫扈从,还号召了许许多多的信徒,自发走上街道,为他进行搜查!”



    “……”



    兰德迦纳抿着唇,又一时没答。旁边反应快的骑士已经叫出来:



    “这就是阴谋!假使——我说假使,假使阿拉诺大人真的想要逃亡,但昨夜到今天早晨,基罗亚娜的城防又没有加护过,他想要出城易如反掌,怎么还会藏匿在城内?搜查郊野更是无稽之谈!既然逃出城了,哪有不一路快马加鞭离开,还徘徊在附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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