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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千方转身去找温衍和齐肃了,裴云深看向季星河,问道:“那你呢?跟我回基地还是先办其他的事?”



    季星河想了想,说道:“既然你这么想帮忙,那你帮我去找一下季瑶吧。”



    “我突然想起来,答应了李明宇要给他写推荐信来换离婚协议的。我还得把离婚协议给季瑶才行。”



    裴云深点头答应,“嗯,这点事儿,交给程千方就行了。”



    “我还需要确认一下季英现在的身份和所在……”



    “这件事程千方也可以顺手办,再不济还有齐肃,他也有权限查看哨兵信息。”



    “我要去找季家问点事情,不能让季英回来……”



    “好,我让温衍回去,把季英叫走,拖延个天不是问题,再不行派他去出任务,让他永远也回不来也可以。”



    季星河气馁,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把裴云深打发走了。



    显然,裴云深也知道季星河想干什么,他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别想找理由把我支走,季家的事情,我一定要知道。”



    季星河想了想,他要在江城杀人,杀的还是基地哨兵的父母,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裴云深。



    与其隐瞒行踪,平白给洛辰添麻烦,不如告诉裴云深算了。



    只是,裴云深参与的话,他可能就不能直接杀了季家人,烧了季家然后离开了,但好处就是,他也不用因此背上什么罪名,再次四处逃亡了。



    想到这里,季星河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季家,但你不能阻止我报仇。”



    裴云深目的达到,他抬手将人按进怀里,“星河,我不是你的敌人,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信我。”



    季星河低低的“嗯”了一声。



    接近真相



    温衍靠在门边上,抬手敲了敲门框,“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季星河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从裴云深怀里退出来,清了清嗓子,“进来吧,我看他伤口已经愈合了,保险起见,你们还是再仔细检查一下,他今天是不是能正常行动了?”



    齐肃拎着仪器走进来,给裴云深身上连上感应贴片,不一会儿就结束了检查。



    他语带羡慕的说:“啧,不愧是3s级的哨兵,这身体恢复能力真是强悍,已经完全没事了。”



    温衍也点点头,“嗯,或许是这次有向导在身边的缘故,感觉这次恢复的格外的好,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精神力都有涨幅。”



    听到裴云深确实没事了,季星河也松了口气。



    裴云深抬手自己穿好衣服之后,就干脆果断的接连吩咐了几件事,让几人分头去办。



    他自己,则和季星河一起,开着车,去往了季家。



    暴雨肆虐整夜后,山间依然笼罩着黏稠的雨雾。



    越野车碾过盘山道的水洼,挡风玻璃上蜿蜒的雨痕将窗外景色扭曲成流动的墨绿色帷幕。



    随着海拔攀升,雪松枝桠几乎要扑进车窗,潮湿的松针气息混着金属锈味钻进鼻腔。



    季家老宅的铁门在雨幕中显形时,季星河踩下了刹车。



    斑驳的铸铁栅栏爬满枯萎的藤蔓,车头轻轻一顶,铰链便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这声音与十五年前孤儿院生锈的门轴一模一样,仿佛时光的回响。



    那个时候,是季志明夫妻二人,推开孤儿院的铁门,将他从那个破旧的孤儿院,带到了这座豪华的庄园里。



    季志明指着气派的房子,还有他身边精致的小男孩,对他说:“星河,以后你就姓季了。”



    “这是你的弟弟,他叫季英,你以后就是哥哥了,哥哥要永远保护弟弟哦。”



    当时的季星河只有6岁,刚刚确定了abo性别,因为是稀有的alpha,想要领养他的人很多,但都没能抢过季家。



    他以为,被领养,那是他崭新人生的开始,未来前途会一片光明。



    却不知道,进入这座庄园,才是他一生噩梦的开始,是他苦难的源头。



    那时他尚未察觉,这座巴洛克式穹顶下翻涌着的,是比孤儿院更刺骨的寒意。



    车轮碾过庭院疯长的野草,主宅破碎的彩窗像被挖空的眼窝。



    裴云深反手斩落扑来的咒物,黑水溅上大理石台阶的瞬间,季星河恍惚看见儿时打翻的药剂在地面腐蚀出同样的痕迹。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右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刀柄,转头看了裴云深一眼,“房子太大了,要不分头查探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



    裴云深皱了皱眉,显然是对季星河单独行动的决定不太赞同,但他也没反对,只是问道:“你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季星河沉默了一瞬,他垂下眼,“我也不知道,有很多事情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想知道真相,只是觉得,季家,可能会找到些什么。”



    裴云深点点头,“好,那我们一间一间的找。”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大厅右手边的杂物间和一些储物间走去。



    季星河看裴云深进了杂物间之后,才抬脚踏上右手边的楼梯,目标明确的径直往三楼走去。



    他踏上螺旋楼梯,腐朽的木阶在军靴下发出骨裂般的声响,咯吱咯吱的声音,停在三楼走廊尽头的胡桃木门板前。



    这里,是季志明以前的书房。



    想起小时候,季志明每次在给他注射完药剂之后,就会在书房里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药剂师秘密商量着什么。



    他如果想要知道什么,那只能是在书房了。



    指尖触到铜把手时,季星河蓦然有些紧张起来,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走进这间不被允许进入的书房,以前季家留给他的恐惧仍然影响着他。



    这也是,他决定反抗开始,第一次,离真相这么近的时刻。



    推开木门,地上满是杂乱的纸张文件,曾经摆满古玩摆件的柜子,此时也落满了灰尘,空荡荡的靠着墙壁伫立。



    季星河循着记忆里的一些画面,缓缓朝着书桌后巨大的落地柜走去,唯一被留下的空花瓶,此时成了最明显的开关。



    他伸手拧动花瓶,果然在柜子后面,找到了一个暗格。



    暗格旋开的刹那,保险箱密码盘在尘雾中泛着幽绿荧光。



    正当他伸手触碰数字键,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炸响。



    一楼。



    裴云深在季星河上了三楼之后,就离开了杂物间。



    这座季家的庄园,七年前,他和季星河还是训练营的同学时,曾跟着季星河来过一次。



    当时,因为他也是稀有3s级alpha,季志明夫妇还曾热情的招待了他,并让他在这里住了两天。



    只是昨晚,他们没有认出自己而已。



    裴云深住在这里的那两天,曾参观过庄园的每一个角落,他清楚的记得,在一楼杂物间的后面,有一扇铁门。



    有天晚上,他意外发现了铁门,却在即将踏进铁门的时候,被季志明发现了。



    那个时候,季志明眼中的阴沉令他心悸,七年了,他依然记得那个阴狠的眼神。



    裴云深越想越觉得可疑,便再次来到了那扇铁门前。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季志明一家都搬走了,这扇门竟然还是锁着的。



    此刻铁门表面凝结着薄霜,密码锁红光如血。裴云深握紧手中的鸣月刀,一挥而下,刀刃划过门上的密码锁,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鸣月刀出鞘的瞬间,寒芒撕碎黑暗,金属断裂的哀鸣裹挟着飞溅的火星。



    铁门轰然倒塌的巨响里,霉味混合着某种化学试剂的酸涩涌出,台阶延伸向地底深渊的黑暗。



    地下酒窖残留的酒液在地面蜿蜒成暗红色溪流,裴云深的军靴碾碎凝结的酒渍,破碎声在空旷中荡出回音。



    他仔细的一处处查看着,他不相信,这个不被允许进入的地下室,就只有这么普通的一些东西。



    果然,在酒窖最深处的一个架子后面,有一处暗门。



    检测报告



    当指尖触到暗门机关时,金属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整面墙无声滑开,冷白灯光如手术刀般劈面而来。



    实验室的钢铁墙壁泛着尸骨般的青灰,中央不锈钢实验床的束缚带残留着深褐血渍。



    一个可怕的猜想蓦然从心底升起,想起季星河对实验床的抗拒,裴云深顿时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喉结滚动着咽下翻涌的血气,鸣月刀柄被攥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踏进这间实验室。



    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但裴云深还是一个个的仔细看了过去。



    他在一个用过的注射器上,发现了一些残留的液体,那注射器的针头断了,所以里面的药剂才没有被推完,残留了一些在注射器里。



    裴云深找了个包装袋,将这根注射器连带里面残留的液体装起来,打算带回去让温衍检验一下。



    接着,他又在药剂室里,发现了小半管残留的血液样本,上面贴着标签,标签上没有写时间,只写了一个“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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