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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妈给他掖好被角，又伸手去捏他的小腿，隔着被子一下一下地按，怕他躺久了不舒服。

    他脑袋上蒙着纱布，头发在术前准备的时候就剃光了，现在整个头被白纱布和弹力网罩包着，只露出一张脸。

    顾清辞今天下午去买蝴蝶酥了，不是让助理买的，是自己去的。

    顾清辞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来看他。车内的暖光打在他侧脸上，映出一个安安静静的轮廓。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一下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手术很成功。”路昭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低头看着他，“小栩，你以后好了，就能活蹦乱跳了。”

    路昭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

    路昭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睁着眼的崔栩，冲他扬了扬下巴，“走了啊。”

    冷风灌过来，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低着头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路昭犹豫了一下。

    小栩这边，有舅舅舅妈，有保姆，还有护工，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路昭搓了搓手，系上安全带，“清辞，你怎么来了？”

    五点多了。

    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拐过来，不偏不倚地停在他面前，正好挡住他的路。

    而且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陪他吃个晚饭，不然也表现的太无情了。

    舅舅舅妈连声点头，“好的好的，记住了。”

    一直等到傍晚，崔栩的眼皮才动了动。

    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麻药让他脑子很懵，嘴巴也说不出话。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崔栩被推了出来。

    “等一会儿就能出来了，你们稍等一下。”

    晚高峰，路上的车堵成了一条红色的长河，车灯连成片，刺得人眼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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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双眼睛一睁开，眼泪就顺着眼角往两边淌，无声无息地流进了包着纱布的鬓角里。

    顾清辞没急着回答，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往后座抬了抬下巴。

    他直起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她时不时就凑近崔栩的嘴唇看一眼，发现有点发干了，就拿棉签蘸了温水，在他嘴唇上轻轻抹一下。

    崔栩被推回病房，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把他从转运床上挪回病床上。

    车里暖气开着，和外头的冷风像是两个世界。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舅妈赶紧说：“昭昭，你有事就先走吧，小栩这边没事了，我们看着就行。”

    医生摆摆手，转身回了手术室。

    路昭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活。

    “行，那我先走了。”路昭拿起外套，“明天我再过来。”

    那一眼很快，像是做贼心虚，又像是怕被谁看见什么似的。

    路昭站起来，走过去，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弯下腰帮他把眼泪擦掉。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舅妈送他到门口，“你那个朋友给咱们留了保姆，还留了个护工，帮忙的人够够的，我们能照顾过来。你别担心。”

    路昭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确实还惦记着一件事，让顾清辞给他买蝴蝶酥，太晚回去的话，那人指不定又要怎么着。

    崔栩眨了一下眼睛。

    车窗缓缓降下来。

    崔栩眨了眨眼睛。他想笑一下，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不太成形的弧度，但那是笑。

    路昭顺着他的动作转过头去。

    路昭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什么玩意

    他慢慢睁开眼睛。

    按完腿又按手臂，手法不太专业，但每一下都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然后他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路昭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车，也不是看人，他回头望了一眼住院楼的方向。

    后座上放着两个纸袋，袋子上印着和平饭店的标识，烫金的字，在暗光里反着淡淡的光。

    眼睛闭着，嘴唇有点发白，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路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医生说：“麻醉还没过，等一会儿就能醒。六个小时内先不要吃东西，也不要喝水，嘴巴干的话用棉签蘸点水给他抹一下。”

    走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透了。

    “昭昭，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