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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言在他对面坐下,抬手推了下眼镜:“说吧,你来干什么。”
闵聿靠回沙发里,声音懒懒的:“你说我来干什么?”他顿了顿,眼神很凉。
“这可不像你的做事风格。沈寂在京都跟疯了一样地找人,你倒好,把人偷出来,藏到了这里。”
闵言表情不变:“这是你来找我的理由吗?”
闵聿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了一下,不大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他清了清嗓子:“我打几次电话给你,是让你节制一点。结果你他妈变本加厉。我今晚一气之下,就直接飞来了。”
闵言看着他,忽然笑了:“闵聿,你也别憋着了。赶紧找个人吧。这事儿,真不算什么事。”
闵聿看了他一眼,说:“沈寂能这么善罢甘休?后面且有得闹呢。”
闵言听了,只“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又怎样。咱家又不比他弱。闹就闹,闵家也不是吃素的。”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摆摆手,“行了,少操心。我先去睡觉。”
说完就上楼了。闵聿看了眼时间,心说这点功夫,他估计已经抱着人睡着了。
闵聿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摇了摇头,他这弟弟是真不把沈家放眼里。
这么久了,还是那副“天塌了也先让我睡醒再说”的性子,闵聿靠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那只表,他忽然有些头疼。
而此时,闵言已经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小心翼翼地从后面贴上去,把人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路昭的发顶,也合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路昭翻了个身,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头顶那盏熟悉的水晶灯。他愣了两秒。
不对啊,他昨晚不是在汤泉吗?怎么又回这儿了?他猛地坐起来,四处看了看,确定是在庄子的卧室里。
瞬移吗?
这时,卫生间门开了。闵言光着上身,下面套着条深色长裤,脖子上搭着条毛巾,头发还滴着水。
他走出来,看路昭那副没睡醒的样,走过去就把他抱住了。
路昭被抱得结结实实,脸埋在闵言湿热的胸口,鼻子里全是沐浴露的味儿。
“起来了?”闵言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
路昭仰起脸:“我怎么回来了?”
“凌晨我抱你回来的。”
“这么突然?”
“这不是怕你坐车无聊嘛。”闵言低声笑,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我想自己开车回来的,正手痒的时候。”
“以后机会多的是。”
路昭“好吧”了一声,又不吭声了。
闵言松开他,拿起放在旁边的短袖套上,说:“快下来。我四哥来了,介绍你们认识。”
路昭点头,等闵言先下了楼,才起床洗漱好,才进衣帽间打开衣柜,挑了套衣服。
米白色针织短袖,领口软软地搭在锁骨下,不紧不松,料子很凉,贴上身跟流水似的。
他穿上,又套了条黑色长裤,垂坠感极好,衬得他腿又直又长。
路昭对着镜子看了两眼,小声嘀咕:“这什么料子,穿着倒挺凉快。”他抓了抓头发,收拾好了,才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他先看见一个穿黑色休闲装的人背对着他。
那人肩很宽,坐姿随意,但背挺得很直,路昭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手腕上一只表。
表盘黑灰,带细密的炭黑纹路,表圈极薄,在晨光里冷冷地反着光,低调又贵得不行,像把深夜切了一小块嵌在腕上。
敲了一记
闵言正坐对面,看见路昭下来,笑着挥挥手,路昭走过去,在那人身侧停下,闵聿抬起头。
他先看见路昭的脸,第一眼,只觉熟悉。
第二眼,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上敲了一记。
他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那张照片还躺在他手机里,那个在台上唱歌、笑得又亮又招人的人,居然就是眼前这个。
他弟弟喜欢的人,居然也是他。
闵言感受到莫名的情绪,皱了一下眉,还是对路昭说:“阿昭,这是我亲哥,闵聿。你可以叫他四哥。”
路昭点点头,朝闵聿笑了一下:“四哥好。”
闵聿喉结滚了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好。”
刘妈听到动静,从旁边走过来,笑着问:“路少爷,今天想吃什么?”
路昭说:“面条吧。”
刘妈连忙应下。
自从知道路昭爱吃面,厨房里常备着面条和各色卤子,就防着他什么时候想吃。
不多时,面端上桌,汤清面滑,卤子红亮,配着几样小菜,路昭埋头吃,偶尔抬头喝口汤。
闵聿坐在对面,看着那张鲜活的脸,和那个在灯光下唱歌的人慢慢重合在一起。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这世界,真他妈能开玩笑。
闵言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路昭接过来,顺手擦了下嘴。
刘妈端来一碗绿豆汤,汤色清亮,碗边有凉气,路昭刚想接,闵言先开口了:“别给他端冰的。一辣一冰的,容易不舒服。”
路昭看他一眼,说:“我以前在老家早餐就这么吃的,那么多年都没事。怎么一到你这儿,就要水土不服了?”
闵言没接话,只把自己手边的羊奶推过去:“喝这个。这个有营养。”
路昭低头看了一眼,羊奶,也成。
他对补身体的东西向来不挑,接过来就喝,奶是温的,入口绵稠,有股淡淡的膻香,不重,倒挺顺口。
他三两口喝完,放下筷子:“我去给小栩打个电话。”
闵言点头:“嗯。”
路昭起身走了,闵言没动,靠在椅背里,眼神慢慢从路昭的背影上收回来。
然后他看向闵聿,声音不高,却压着一层冷意:“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闵聿正低头摸着自己的水杯,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跟闵言对视了一瞬。
兄弟之间,很多话不用说太透,闵言这人,智多近妖,他那点隐秘的、尚未成型的心思,根本瞒不过闵言。
闵言也不等他答,继续说:“给我收好你的情绪。”顿了顿,他站起来,语气又轻又淡,“别让我说第二遍。”
闵聿看着他,没说话,只慢慢把杯子往桌上推里了一点。
他早该知道,在这弟弟面前,藏不住什么,他靠进椅背里,闭了闭眼,有些东西,还没开始,就得放下了。
闵聿不比闵言清闲,原本只是过来看看,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多留一天。
晚上,闵言带路昭去了一间空房,房间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实的软垫,墙边立着一排木架。
路昭穿了身宽松衣服,闵言则是一身黑色运动服,腕上没戴表,连眼镜都摘了,搁在旁边的架子上。
路昭四处看了看:“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教你点基础的防身术。”闵言说,抬脚踩了踩垫子,“也不至于被人随便制住。”
路昭被他说得好像自己有多弱似的,:“你也别小瞧我。我以前在老家,有人欺负我,我都是直接打回去的。”
闵言看着他,竟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很厉害。”
路昭一愣。
他继续说:“别人欺负你,你敢打回去,对方会痛,痛了就会怕。你做得对。你很棒。”
路昭心里忽然有点怪。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你觉得这样很棒?”
他想起小时候,那时他个子还没长开,被人围住,也不是没赢过,但更多时候是打不过的。
被反击、被推搡、被堵在巷子里,他也不敢告诉舅舅舅妈,每次回家他都要忍住情绪,收拾好自己。
要不是他成绩好,人又长得讨老师喜欢,有老师愿意护着,他连高中都不一定能读完。
上高中之后,大家都成熟了,他也收敛了很多,很少再动手。
那些事儿他没跟人提过,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命硬,没被打垮。
可刚才闵言那么认真地说“你很棒”,他反倒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闵言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乱打和防身术不一样。防身术用巧劲,自己不受伤。你以前那股狠劲儿没问题,但要学会怎么保护自己。”
路昭“嗯”了一声,没再嘴硬,他低头转了转手腕,说:“那你教我吧。”
路昭又想到了啥,直白地看向闵言:“学了能打得过你吗?”
闵言笑出声,扭头看他:“你还想打得过我?凭你不锻炼,凭你吃得多,还是凭你想得美?”
路昭噎了一下,咬着牙道:“你这张嘴,迟早没朋友。”
“那你反驳一下,我哪句说得不对。”闵言抱臂,笑吟吟地看他。
路昭还真认真看了他几眼。
闵言比他高半个头,肩宽腿长,胳膊线条流畅,穿着运动服也能看出底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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