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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了崔栩一眼，“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路昭说。

    路昭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

    “我早上起来，你居然跑这来睡了。”崔栩抱着一个靠枕，双手抱在胸前，“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都跟我睡一张床的。”

    崔栩“哦”了一声，昭哥心里不管有没有事，都不会告诉自己的。

    他走到沙发边，就看见崔栩坐在那儿，一脸怨妇相，嘴唇抿着，眼睛直直地瞪着他。

    他翻了个身，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通知栏里躺着一串未读消息。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耳边是均匀而有节奏的鼾声。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还是睡不着。

    路昭看着他的后脑勺，那头卷毛乱糟糟地堆在枕头上。

    他刷了会儿短视频，又看了会儿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路昭又躺了两分钟，试图忽略。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应该有吧，以前他妈好像也说过，半夜有回去他房间，那呼声打的。

    他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行了，睡吧。”

    【“明天就能当醋精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路昭，声音闷在枕头里：“哥，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别自己扛。我现在长大了，也能帮你。”

    他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怀疑，又从怀疑变成心虚。

    然后画面又切到最近的，顾清辞，沈寂，还有闵言靠在车门上看着他，崔栩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笑，舅舅在电话里说“昭昭啊”。

    不行！那声音像有穿透力，绕开枕头钻进耳朵，他认命地掀开被子下床拿起手机，赤脚走到客厅，从冰箱拿了瓶冰水喝了一口。

    他在高中那几年，确实不好，打零工，攒钱，又要学习，省吃俭用。但这些他从来没跟舅舅说过，毕竟已经给舅舅添很多麻烦了。

    崔栩摸了摸后脑勺，声音矮了半截：“嘿嘿，哥，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可能是昨天累了，所以打呼了。”

    对面过了一会回得飞快，像是手机一直在旁边，一个表情包弹出来，一只小猫一头撞在树干上，旁边配字：我晕了。

    他点开，全是闵言的。

    也能帮你

    路昭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老家外公的院子，夏天的枣树，雨天的水坑，崔栩跟在他后面喊哥。

    路昭脚步停了一下：“你什么表情。”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一天很长，他也很困了。

    【“我的心泡在醋里了。”】

    路昭又笑了一下。

    不响，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像有人拿小锤子一下一下敲他的神经。

    路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回了个“就寝”的表情，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崔栩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进出之间，那鼾声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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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可能。我都睡着了，被你吵醒的。”

    “啊？”

    没睡到一个小时，路昭醒了。

    崔栩没躲，也没回头，只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里透进一点京都夜里的光。

    路昭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冤。房间要是有监控就好了，是你自己打呼。”

    起来喝了水，换了个房间，反而睡不着了。

    【“小没良心的，一个信息都不给我发。”】

    崔栩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

    “你嫌弃我。”崔栩声音闷闷的。

    路昭看着这几条，嘴角动了一下，他打字回过去：【“你不去唱大戏可惜了。放在也是个角儿。”】

    他偏头看了崔栩一眼，那人正看着他，表情很认真，不像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路昭伸着懒腰从房间出来，落地窗外是京都灰蓝色的天。

    崔栩眼睛一下睁大了：“我？我打呼？不可能。”

    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匀了，浅浅的，带着点鼻音，路昭把手收回来，关了床头灯。

    “不是的。”路昭说，“我没有不好，我看我的样子，像受了委屈的吗？”

    【“好伤心。”】

    回头看了看睡着崔栩的卧室，又看了看另一间房虚掩的门，他走进去，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