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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自己第一次杀人时，满手温热黏稠的鲜血。

    “为死在魔宫手中的同门报仇了！”

    十二根石柱不再震动，贯入神魂的阵纹锁链也随之黯淡下去，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诛魔4

    刑台之上，最后一缕金色火焰缓缓熄灭。

    从今以后，世上再无魔尊玄寂。

    所有贯入神魂的锁链在同一刻绷紧。

    “害死你们的人，终于伏诛了。”

    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看见结契大典上漫天垂落的红绸。

    闻汐不知道陆拾青是否已经醒来，也不知道对方此刻身在何处。

    那个人看起来已经比初入魔宫时沉稳了许多，遇到危险也不会再只想着逃走，可骨子里还是很软。

    看见烛火摇曳的寝殿，看见交叠的衣袖，看见那双望向自己时始终带着温度的眼睛。

    苍老声音被灵力送往广场每一个角落。

    各宗旗帜在风中猎猎翻卷，剑光与法器灵光接连亮起，将整座白玉广场映得辉煌刺目。

    在最后一片昏暗里，他又看见了陆拾青。

    神魂深处的剧痛再次袭来，转瞬淹没了所有思绪。

    闻汐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眼前的人影随之破碎。

    闻汐的意识像一盏置于狂风中的孤灯，火光微弱，明灭不定，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眼前的金光越来越模糊。

    唯有那些真正穿透闻汐身体的镇魂锁仍旧绷紧，将他固定在刑台中央。

    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欢呼。

    距离刑台最近的几名修士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齐长老凝神感受片刻，终于缓缓放下结印的手。

    最后一股力量碾过识海，将他本就支离破碎的神魂彻底撕开。

    等今日之事传遍修真界，那些原本臣服于玄寂的魔域势力必定四分五裂，再也无法威胁各大宗门。

    看见一张又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温暖掌心从他指间滑落，再也握不住。

    黑暗深处，有人朝他走来。

    “魔头死了！”

    有人仰天大笑，有人喜极而泣，也有人拔出长剑，高高举过头顶。

    看见魔宫漫长的石阶上堆满尸体，血流顺着一道道砖缝蜿蜒而下。

    叶风立在长阶上方。

    陆拾青掌心温热，握得很紧，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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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汐想要回握。

    十二根石柱齐声震鸣。

    陆拾青眉眼弯起，脸上带着闻汐再熟悉不过的温暖笑意。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时，诛魔阵中的金光轰然收拢。

    也许会难过很久。

    “叶道友孤身闯入魔域，将这魔头带回诛魔台，实在是我正道之幸！”

    识海深处的契印仍旧沉寂，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若是自己当真死了，他恐怕会很难过。

    “魔尊玄寂，神魂俱灭。”

    “死了！玄寂终于死了！”

    缠在手腕上的锁链却越收越紧。

    他垂着头，乌黑长发散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压抑许久的广场轰然沸腾。

    胸口没有起伏，指尖也不再颤动。

    会哭吗？

    更不知道，等陆拾青得知他死在诛魔阵中时，会是什么表情。

    那双曾令无数人不敢直视的眼睛，终于失去了所有锋芒，只余一片无声无息的沉寂。

    那名先前拿出师弟命牌的中年修士死死盯着闻汐一动不动的身体，眼眶通红，忽然跪倒在地，将褪色的命牌紧紧贴在心口。

    他声音哽咽，很快被四周更加响亮的欢呼淹没。

    可最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那点笑像一盏灯，照亮神魂深处最阴冷的角落，也驱散了周围那些狰狞面孔。

    会不会红着眼睛，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唤他的名字？

    闻汐的身体剧烈一晃。

    “诛魔阵已成。”

    闻汐本能地想伸出手。

    他动不了。

    看见他们十指相扣。

    “师弟，你看见了吗？”

    血迹早已浸透衣袍。

    背后的古剑感受到四周激荡的灵力，正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

    盘踞魔域数百年的魔宫也将群龙无首。

    那些面孔不断逼近，重叠，变形，张开的嘴里传出无数尖利诅咒。